第四章 艺术献身

当董旋走进会议室，旁边周一维的眼睛一亮。

北电00级的校花，他从入学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来参加剧组选角。

就连顾歌也有些感叹。

前世的自己也是喜欢董旋，还曾主动追求过，两人暧昧过一段时间。

但对方年长顾歌几岁，成熟许多，考虑得也多。一直拖着，没有结果。

等到她凭《雪花女神龙》一炮而红后，二者便再无交集。

重活一世的顾歌，早已洞悉对方当时的想法。

无非自己家道中落，不能提供帮助。

但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他只是为当初的自己感慨罢了，对于董旋，平常心对待即可。

“侯副院长，王老师，顾……顾导。”董旋鞠躬道，“我是00级表演系本科班的董旋，试镜角色是跳舞的女生。”

顾歌翻开董旋的简历看了看，而后抬起头问道：

“不错，以前是总政歌舞团演员。可以简单地跳一段吗？”

“当然。”董旋自信道。

灯光下，她一袭素雅纱裙，足尖轻轻点地立起，单腿稳稳后抬，双臂如天鹅敛翅舒展。

每一个抬手、踮足、转身都行云流水，自带清冷优雅的气韵。

“不错。”

一曲舞罢，众人皆是点头。

顾歌也在心里肯定了董旋的舞姿。

这个角色对于演技的要求不高，让董旋来演，还是可以胜任的。

他看着董旋，问道：

“角色的相关要求想必你已经看了吧，但是我需要再跟你确认一下，可以接受脱衣吗？”

“脱衣？”董旋一怔，满脸错愕，显然并不知道这个要求。

“你没看要求吗？这个角色要求只穿内衣拍摄。”顾歌皱眉道。

竟然有人连角色基本要求都不知道就来试镜吗？

旁边的侯可明与王劲淞表情也不太好看。

这种事情是演员的基本修养，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以后很容易吃大亏。

“我……我没注意。”董旋有些尴尬。

“那么你是否可以接受？”顾歌问道。

董旋尤豫了。

她也知道作为演员，有时候确实需要为艺术牺牲。

可这一天来得太快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最为重要的是，她不觉得一个跟自己同级的大一新生，还是高职班的，所拍摄的短片值得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如果是陈恺歌、张益谋的电影，她肯定会毫不尤豫答应。

“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董旋低头道。

这话一出，大家也都听出了其中含义。

顾歌只能摆手让其离开。

试镜继续。

只是一番下来，除了主角朋友这个角色被张宋文凭借实力拿下之外，跳舞女生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还有人吗？”顾歌问道。

“没有，都试镜完了。”侯可明道。

他其实想对顾歌说，与杀人老太太相比，跳舞女生只是小配角而已，要求不必如此严格。

但想想，学生对待作品的态度如此认真，还是要鼓励的。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的选角到此结束的时候，青影的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走来，道：

“厂长，顾导，新收到一份简历，演员就在外面，试镜的是跳舞女生这个角色。”

侯可明接过简历，而后道：“让她进来。”

“好的。”

“最后一个了，如果还没有中意的，就只能等明天了。”侯可明道。

“没事。”顾歌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他对《调音师》的期许很高，在他眼中，每一个角色都十分重要。

在青影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最后一名演员走进会议室。

只是当看到对方的脸时，顾歌神情微怔。

“侯厂长，顾导。”刘韬在众人面前站定；

一身卡其色长款风衣随意敞开，衣摆随着脚步微微摆动，暴露出被肉丝包裹的修长双腿。

她的笑容温婉，

“我是演员刘韬，试镜的角色是跳舞的女生。”

侯可明没有说话。

虽然他觉得顾歌的一些做法有点欠妥。

但在剧组中，却一直有意地维护顾歌作为导演的权威。

双手轻轻将刘韬的简历推到顾歌桌前，而后沉默不语。

看到这一幕的刘韬眼神闪铄了一下。

而后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脚步，将原本面向侯可明的脸朝向了顾歌。

显然对方才是这个剧组的话事人。

长得好年轻，有点象樽龙。

“刘韬。”顾歌点了点头，略微翻了一下简历，而后直接道，“我知道你，你在粤省那边有一些知名度，今年《外来媳妇本地郎》反响不错。”

“顾导竟然有看这一部剧。”刘韬很是意外。

她就是在今年凭借这一部剧出道的。

只是这部剧虽然在粤省热度不低，但在其他地区基本没有什么动静。

出了粤省，照样没人认识她。

这也让她转变了职业发展计划，选择直接北上查找机会。

刚落地没几天，就听闻青影厂厂长亲自制片，于是马上过来。

“谈谈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顾歌道。

对外公布的角色要求中，有简要的人物介绍。

他想听听刘韬的看法。

“我给跳舞女生这个角色设计的人物小传是：

她成长于一个极度传统保守的知识分子家庭。父亲从小对她要求严格，严禁与异性来往。

她的外表乖巧，但内心却一直渴望寻求刺激，想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在网络上向陌生人发送自己的私照、比如偷偷购买限制级的影碟……

而当她有一天独自站在一位盲人钢琴师面前时，脱掉衣服、翩翩起舞的想法油然而生。”

听到刘韬的回答，众人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刘韬仅仅凭借对外的那些梗概与要求，就能写出一个与剧本如此贴合的人物小传。

与她对比，北电表演系的那些学生简直被毙得一无是处。

顾歌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但有董旋的前车之鉴，他依旧问道：

“跳舞女生这个角色，需要只穿内衣拍摄，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刘韬脸颊有些发红，但依旧毫不尤豫地回答。

她并不是专业表演院校出身，深知机会难得，一定要牢牢抓住。

而且，她对于小这个角色真的很有共鸣。

“恩。”顾歌点了点头，“第二个要求是跳舞，你会吗？”

“会，我以前是金陵文工团的。”刘韬连忙道。

“表演一下吧。”顾歌道。

刘韬闻言，将风衣外套脱下，露出内里紧致的米色毛衣与一袭长裙。

与董旋不同，刘韬跳的是民族舞。

顾歌静静地看着。

不知为何，对方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一种贤妻良母的温柔。

但你仔细去看，却又隐约发现里面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妩媚与风情。

难怪前世网上那么多老司机一直向其倾力推荐某个小说角色。

“顾导，可以吗？”刘韬缓缓停下，一脸期待地看着顾歌。

顾歌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刘韬，停顿稍许，笑道：“欢迎添加《调音师》剧组。”

“谢谢顾导！谢谢侯厂长！”刘韬连忙鞠躬，眼中满是喜意。

虽然与大四的学生年纪一样，但15岁就进了文工团的她，绝不是那些满眼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可以相比。

她从来没幻想靠这片子一炮而红，接触到北电这个圈子，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剧本给你，好好看，一周后开机。”顾歌道。

“没问题。”刘韬道。

“对了，你自己再去挑一套内衣，黑色的，性感一点。”顾歌道。

“啊？”刘韬闻言，脸又红了。

顾歌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容易脸红，刚要说话，刘韬马上道：

“没问题。”

这干脆的回答，让顾歌原本要组织好的解释语言，什么角色心理啊、人物弧光、剧情反转啊，通通憋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最后只能补了一句：“恩，好好挑，买完再来找我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