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你不应该怀疑,沈赤繁。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你不应该怀疑,沈赤繁。
那天的白天,安静得像一场被遗忘的梦。
没有玩家推门进来,没有樵夫,没有通判。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门口移到货架,从货架移到收银台,最后消失在墙角。
沈赤繁站在收银台后面,猩红的眼眸看着那片光斑一点一点地挪动,像在看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他偶尔动一下,比如给关东煮机加点水,把货架上被阳光晒得有些变形的饭团换到阴凉处,擦一擦收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的地方。
其他时候,他就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眸半阖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落了灰的雕塑。
他在想奈亚拉托提普说的话。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不是派系的问题。小心一点。尤其是要小心你那几个同伴。”
沈赤繁把那句话拆开,又拼起来,又拆开。
他在分析每一个字的可能含义——“叛徒”,不是“敌人”,不是“对手”,是从内部瓦解的人。
“不是派系的问题”,意味着不是因为利益、立场、观点不同而产生的分裂,是更本质的、更彻底的背叛。
“小心你那几个同伴”——那几个。不是“你的同伴”,不是“某一个同伴”,是“你那几个同伴”。
奈亚拉托提普在暗示什么?
还是在挑拨?
也许祂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去怀疑,去猜忌,去在那些最信任的人之间筑起高墙。
这正是祂最擅长的——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一座坚固的堡垒从内部开始崩塌。
但祂也说“不是派系的问题”,也许祂真的在提醒他,也许在那些他以为可以交付后背的人里,真的有一个已经站在了另一边。
沈赤繁不是会被这种话动摇的人。
但他也不是会无视这种话的人。
而奈亚拉托提普前一天刚说界主内可能有问题,第二天白天就是一个古代副本。
这是巧合吗?他不知道。
所以他在思考。
这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什么?
寓意了什么?
藏了什么信息?
古代副本。
和古代副本有关的,最直接的一个界主,是苏渚然。
沈赤繁的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渚然进纯白世界的第一个副本,就是古代权谋。
在那个世界里,规则不是写在系统面板里的,而是写在人的心里。
等级不是用数字衡量的,而是用权、用势、用无数人向上爬时踩过的尸骨堆起来的。
苏渚然也很喜欢这些时代,喜欢那些已经被时间尘封的、需要慢慢挖掘的秘密。
他的能力、他的武器、他的行事风格,都带着一种古老而优雅的气息。
他在现实世界里是商界新贵,但在纯白世界里,他更像一个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人——从容,深沉,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看不到的棋格上。
但苏渚然太聪明了。
聪明到能在别人还没看清棋盘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十步之后的棋路。
聪明到能在别人还在犹豫该站在哪一边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让两边都为他服务的局。
但正是这种聪明,让沈赤繁在奈亚拉托提普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苏渚然的脸。
就像看到火会想到烫,看到刀会想到锋利,看到苏渚然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会想到——算计。
他是执棋者,绝不会是棋子,也不会允许自己变成棋子。
他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他对自己的局有着绝对的信心,他享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这种感觉,这种骄傲,这种近乎自负的自信——不允许他做出背叛的事情。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计算,相信自己能在任何局势中找到最有利的位置。
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方向,也不会让任何人挡住他的路。
但他会算计,会权衡,会在必要的时候选择牺牲——那对他来说不是背叛,而是一种选择。
苏渚然的算计能力,在所有人之上。
他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预见结果,能在别人还在迷茫的时候就看清方向。
他能算出来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他能算得出来他们能活下来吗?
他能算得出来他们能胜利吗?
他能算得出来,自己该帮助哪一方吗?
如果——如果他算出来他们赢不了呢?
如果他算出来,站在“那边”才是唯一的生路呢?
他会怎么选?
他会背叛吗?
不。
沈赤繁几乎是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苏渚然不会那么做。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他的血性不允许他投降。
他是杀伐果断的,是锋利的,是那种即使知道前面是悬崖也会跳下去、然后在坠落的过程中想办法飞起来的人。
他不会投向敌人。
他不会向那些“存在”低头,不会把自己卖给“另一边”,不会在那些算计界主的力量面前摇尾乞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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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整个棋局都在崩塌,他也会是最后一个离开棋盘的人,而不是那个掀翻棋盘投靠对手的人。
沈赤繁闭上眼睛,猩红的眼眸被眼皮遮住,那团火暂时暗了下去。
所以,沈赤繁,你不应该怀疑。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不应该”和“不会”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片需要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路,那路很长,很暗,还有很多看不清的弯。
那是谁?黎戈?
沈赤繁睁开眼,猩红的眼眸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偏西的阳光。
黎戈比他想的要更重情重义。
在嬉笑怒骂的表象之下,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他会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把治疗药塞进新人的背包里。
他会在副本里故意落在最后,确认所有人都安全了才走。
他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重的话,然后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转移话题。
他不是不会受伤,他只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伤口。
同伴对他来说,比命更重要。
那些和他一起走过漫长岁月的人,那些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放弃他的人,那些知道他所有不堪却依然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他不会背叛他们。
而且他也是骄傲的。
黎戈的骄傲,不是苏渚然那种“我能在任何棋局中赢”的骄傲,而是一种更血性的——我就是我,我不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他对纯白世界也只有恨。
那种恨,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是日日夜夜被那些声音折磨、被那片“海”的低语侵蚀之后,在灵魂深处凝结成的恨。
他不会投向敌人,因为他宁愿死,也不会让敌人看到他低头。
所以他绝不会为那个毁了他、毁了他所爱之人的世界效力。
上仙?那更无可能。
他是那种在最混乱的战场上也能保持绝对冷静的人,他的剑不会因为私情而偏转,他的道不会因为外物而动摇。
他选择站在哪一边,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是对的。
他在判断对错的时候,不会被任何人的言语左右。
他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剑,自己的道。
如果他认为一件事是对的,他会去做,不计代价,不问后果。
这样的人,不会投向敌人。
因为敌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道心的践踏。
那还有谁?
沈赤繁再次闭上眼睛,开始数人。
玄衡渡?他的世界很简单。
沈昭月,任务,活着。
其他的一切——算计,背叛,派系,权力——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谁会赢,不在乎谁会死,不在乎谁会站在哪一边。
他只在乎沈昭月。
如果有一天,“另一边”能保证沈昭月的安全,他会投向敌人吗?
不,不会。
因为“保证”这个词,对玄衡渡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相信自己的刀,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只相信那些他亲手守护的、亲眼看着的、亲身体会的东西。
没有人能给他“保证”,他也不需要。
谢流光?那个像大型金毛犬一样的战斗狂。
他的世界更简单——战斗,变强,遇到更强的对手,然后打赢。
他的心机深是深,但对于感情,他一向很直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如果他是叛徒,那大概是纯白世界里演技最好的叛徒——好到能骗过沈赤繁的眼睛。
但沈赤繁不觉得他在演。
夏希羽?那个天然呆,此刻还在自己的领域空间里闭门不出,美其名曰“做甜品”。
但他在做的不是甜品,是预言。
他在读取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在用那颗星辰印记的舌头,舔舐时间裂缝里渗出的每一滴秘密。
如果他是叛徒,他早就能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卖给“另一边”,然后舒舒服服地等着收割。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做甜品,闭门不出,安静得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还有谁?
沈赤繁的手指又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晚霞很美,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水墨画,红的、紫的、金的,层层叠叠地晕染开去,在城墙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他想起了历史。
那些书里写的,那些他看过的、听过的、记住的——王朝更迭,权力倾轧,那些曾经辉煌的、不可一世的帝国,最后都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
外敌不可怕,天灾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站在你身边、握着和你一样的刀、却把刀尖对准你后背的人。
古代往往混乱。
乱世出英雄,也出叛徒。
在权力和生存面前,忠诚往往是最先被丢弃的东西。
那些曾经歃血为盟的兄弟,那些曾经誓言同生共死的战友,在生死关头,有多少人还能守住最初的承诺?
沈赤繁想,他见过太多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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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副本里,在玩家之间,在那些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身上。
但他见过的背叛越多,就越珍惜那些不会背叛的人。
尹淮声,赵绥沈,还有那些界主们——他们不是不会背叛,而是选择不背叛。
这个选择,比任何能力都珍贵。
而混乱——
沈赤繁的眼睛微微眯起。
墨将饮吗?
沈赤繁的手指停了。
那个阴郁的第六界主,此刻正把自己关在领域空间里,不出来,不见人,不说话。
他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是谁?这个问题,可能连他自己都回答不了。
墨将饮是个疯子。
这不是形容词,是诊断。
他的人格是分裂的,他的精神是混乱的,他经常分不清现实与幻想。
他会对着空气说话,会忽然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下一秒又变得阴鸷而危险。
他会笑,会哭,会在同一天里展现出十几个不同的、彼此矛盾的“自己”。
但在这片混乱的、支离破碎的意识最深处,有一个东西是真实的——他的妹妹。
墨将玖。
那个安静的、也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
她是真实的。
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不是他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而是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的、会在沈赤繁喝了她煮的粥之后露出微笑的妹妹。
这是现实法律规定的,是血缘连起来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是——墨将饮自己认为的妹妹,到底是谁?
沈赤繁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墨将饮的意识里,那个“妹妹”的形象,还是墨将玖吗?
还是说,在漫长的、混乱的、被无数人格撕扯的岁月里,那个“妹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存在?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只有他能听见、只有他能触碰的幻影?
一个被他投射了所有温柔、所有愧疚、所有想要守护却永远守护不了的执念的影子?
那他养出来的那个胚胎——该留着吗?
沈赤繁的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叩了一下,叩得很轻。
那个胚胎,是墨将饮用自己的碎片创造出来的另一个存在。
他想用她来代替什么?
填补什么?
还是——作为某种献祭?
但对于“该不该留着”这个问题,沈赤繁没有答案。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权力做这个判断。
那是墨将饮的东西,墨将饮的领域,墨将饮的秘密。
他无权干涉。
但他知道,如果那个胚胎真的和克苏鲁有关,他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猩红的眼眸在眼皮下微微转动。
想得太多,知道的太少。
这是他在纯白世界里最常有的感觉。
沈赤繁收回手,猩红的眼眸看着窗外那片属于黄昏的光。
阳光从东边走到西边,从门口走到墙角,现在正慢慢消散,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他想到了很多人,也排除了很多人。
奈亚拉托提普说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那个疯子外神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真相里掺假,在假话里藏真,让你永远分不清哪句是祂的算计,哪句是祂的恶趣味。
但这一次,祂说“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的时候,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笑意。
沈赤繁闭上眼睛。
不,你不应该怀疑。
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