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第三百七十七章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
第十一个念头进来的时候,沈赤繁差点没认出它是一个“念头”。
它长成了一个上班族的样子,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带歪到一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它的脸是模糊的,但那种模糊和之前那些“念头”不一样。
之前的模糊是消散前的模糊,是边缘在融化的模糊,而这个上班族的模糊,更像是一种“不想被看清”的模糊。
它想被看见,又不想被看清,矛盾而真实。
沈赤繁给它扫码,收据上写着【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他接了咖啡,放在柜台上。
上班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像冰融化,像雾散去。
消失之前,它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明天还要上班。”
沈赤繁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地面,想起了一个词——社畜。
第十一个念头离开了。
沈赤繁站在收银台后面,猩红的眼眸半阖着,等着。
凌晨零点四十七分,风铃响了。
叮铃。
那声音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每一次,风铃的声音都是清脆的、孤单的、像一颗石子投进没有回音的山谷。
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沈赤繁能感觉到的尖锐,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划过玻璃。
风铃还在晃,但晃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金属碰撞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凌乱,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用力拉扯。
沈赤繁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人”是有轮廓的,有形状的,有应该长成这样的预期的。
但门口那个东西,它有一个人的轮廓,却在那轮廓的每一寸皮肤上、每一处凹陷里、每一个本该是阴影的地方——长着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更圆更亮像猫又像蛇的竖瞳。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的睁开,有的半阖,有的眯成一条缝,有的瞪得像铜铃。
所有眼睛都在凝视着他。
沈赤繁与那无数双眼睛对视,猩红的眼眸没有退缩,没有眨动,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走进来了。
它的步伐很奇怪,不是用腿走路,而像是那些眼睛在推动它,每一只眼睛的注视都给它一个向前的力,无数只眼睛的注视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缓慢的移动。
沈赤繁拿起扫描枪,对准它。
“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那个东西在他面前停下。
所有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像一朵怪异的花在瞬间闭合又绽放。
在那张只有眼睛的脸上,沈赤繁读不出任何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等。
沈赤繁拿着扫描枪,却没有扫描,只是看着它。
然后他放下了扫描枪,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白纸,一支笔,放在柜台上。
“手写。”他说。
那个东西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然后从那些眼睛之间的缝隙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有五根手指,但每一根都比正常人的长出一截,指甲是黑色的,指尖没有指纹,它们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疼。】
沈赤繁看着那个字,问:“哪里疼?”
那个东西没有回答。
所有的眼睛都看着他,那些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每一个眼睛里都有一个小小的沈赤繁,穿着深蓝色的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猩红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前方。
无数个小小的沈赤繁,无数个小小的自己,在那无数只眼睛里,沉默地对视。
沈赤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包创可贴,不过这不是便利店卖的那种,而是他从系统背包里翻出来的,在某副本里得到的据说能治愈“非物理性损伤”的特殊道具。
他把那包创可贴放在柜台上,推向那个东西。
“贴在最疼的地方。”
那个东西伸出那只手,拿起那包创可贴。
它低头看着那包创可贴,所有的眼睛都看着那包创可贴,无数只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小小的创可贴。
然后它撕开包装,抽出一片,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反正看位置是心口。
创可贴贴上去的瞬间,那个东西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了,像一栋大楼的所有窗户在同一瞬间熄灭了灯。
便利店里忽然暗了很多,那些眼睛带走的不仅仅是它们自己的光,还有它们“注视”时散发的那种无形的光芒。
然后那些眼睛又睁开了。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凝视沈赤繁。
它们看着别的地方——看着货架,看着天花板,看着地板,看着门外那片无边的夜。
它们的目光不再集中,不再锐利,而是一种像刚睡醒时那种朦胧的光,有点软。
那个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
它推开门,风铃响了。
叮铃。
这一次,那声音是正常的、清脆的、像一颗石子投进没有回音的山谷。
然后它走了,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收银机的屏幕跳了一下。
【叮咚!『结账』成功!获得临时增益:接下来十分钟,你不会被任何形式的“注视”影响。】
沈赤繁看着那行提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那包用剩下的创可贴放回系统背包——也许以后还用得上。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风铃响了。
第十三个念头比第十一个更“正常”,正常到沈赤繁以为副本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节奏。
但那种“正常”只持续了三秒——三秒之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
一种让他本能地绷紧神经的气息,从门外渗透进来,像水渗进裂缝,像雾漫过平原。
门被推开了,没有风铃声。
其实不是风铃没响,而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那种感觉沈赤繁太熟悉了,在那片“海”里,在克苏鲁的领域里,每一次那个庞然大物接近的时候,声音就会被吞噬,光线就会被扭曲,“存在”本身就会变得不确定。
门口站着一个依然不是人的东西。
它是一个轮廓,一个“应该有人站在那里”的形状,但那个形状的边缘在不停地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
它的脸是模糊的,不是那种消散前的模糊,而是一种被刻意隐藏的模糊,就像是橡皮把铅笔擦掉了,但橡皮的力度不够均匀,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
那些痕迹里,沈赤繁看到了触手的影子。
那些隐约的轮廓,在所有可见与不可见的缝隙里,在所有能想象与不能想象的空间里,缓缓蠕动。
沈赤繁的手按上了收银台边缘,指尖扣进那层冰冷的塑料里。
他没有拿武器,没有调动能量,只是扣着那层塑料,让自己保持在这个“现实”里。
然后他开口了。
“欢迎光临。”
那个东西“看”向他,走到货架前,停下,然后开始旋转。
不是身体的旋转,而是它周围的空间在旋转,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一杯混合了油和水的液体,让那些原本不相溶的东西被迫混合在一起。
沈赤繁没有动,只是看着它,猩红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很冷的平静。
那个东西旋转了一会儿,停了,停在冷柜前面,面对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饮料。
它伸出手,拿起一瓶水。
那瓶水在它的手里开始变质——不是变质,而是回溯。
水从液体变回气体,从气体变回更散更小的存在——它消失了。
沈赤繁看着那只空荡荡的手,沉默一下,问:“你要买什么?”
那个东西转过头,那张被橡皮擦掉五官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嘴。
那张嘴张开了,露出里面的一片漆黑,吐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一个人在深海底部呼喊,声波穿过无数吨海水,到达水面时只剩下气若游丝的震颤。
“……我来看看。”
沈赤繁看着那张嘴,问:“看完了吗?”
那个东西愣了一下。
那张嘴闭上了,然后又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它把手里的“空”放回货架上,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没有风铃声,因为声音已经被它吞掉了。
但它走出门的那一刻,沈赤繁听到了一声像叹息又像笑声的声音。
收银机的屏幕跳了一下。
沈赤繁站在收银台后面,猩红的眼眸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指尖还扣在收银台的边缘,没有松开。
不对劲。
前面十一个念头都是“正常的”——如果“走丢了的念头”能被称之为正常的话。
它们需要一杯咖啡,一句提醒,一段安静的等待,或者一包创可贴。
它们进来,拿到需要的东西,然后离开,消散。
但第十二个和第十三个不一样。
第十二个长了无数只眼睛,它的“疼”不是身体的疼,而是被注视的疼。
第十三个身上有克苏鲁的影子,它的“来看看”不是真的来看,而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确认他在这里?
确认这个副本还在运行?
确认那扇门——那扇被他封住的门——没有再次打开?
沈赤繁的手从收银台边缘松开。
指尖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那是他刚才用力过度留下的。
他看着那些印痕,猩红的眼眸里闪过冷冽的光。
不对劲,但还要继续。
这是他的工作,在这个副本里,在凌晨零点到五点之间,给那些“念头”结账。
不管那些念头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不管那些念头是人形的,还是长满眼睛的,还是带着克苏鲁影子的。
他都要站在那里,拿起扫描枪,说“欢迎光临”,然后做他该做的事。
凌晨两点零九分。
风铃响了。
这一次,风铃的声音是正常的。
但沈赤繁的指尖瞬间绷紧了。
不是因为风铃的声音,而是因为那个推门进来的那个存在。
一米九,黑皮,黑色短发,猩红色的眼眸。
沈赤繁的猩红是浸了血的、冰冷的、像凝固的火焰。
而这个人的猩红,是燃烧的、滚烫的、像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嘴角噙着一抹笑。
沈赤繁看着他,看着那张黑皮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猩红眼眸,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存在,沉默了。
奈亚拉托提普。
这个疯子外神,这次把自己捏成了一个一米九的黑皮男人,还特地选了一双和沈赤繁一样的猩红眼眸。
沈赤繁面上毫无表情,但其实很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淡。
“不欢迎光临。”
奈亚拉托提普笑了。
祂走到收银台前,双手撑在柜台上,俯下身,那双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沈赤繁自己的脸。
“小烛火,”祂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待客之道吗?”
沈赤繁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冷漠道:“不是朋友。”
奈亚拉托提普眨了眨眼,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掠过狡黠的光芒,然后笑得更开了。
“对,不是朋友。”
祂站起身,靠在收银台边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
“我是你的——什么来着?粉丝?追求者?还是——噩梦?”
沈赤繁没理他,只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白纸,一支笔,放在柜台上。
“扫码还是手写?”
奈亚拉托提普低头看着那张白纸,嘴角的笑意加深。
“扫码吧。我也想看看,这个副本会给我开出什么。”
祂伸出左手,手腕朝上,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
在那片深色的皮肤上,有一个条形码。
黑白的条纹排列整齐,下面是那串数字。
沈赤繁拿起扫描枪,对准那个条形码。
滴。
收银机的屏幕闪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张收据。
沈赤繁拿起那张收据,看了一眼,然后他把收据放在柜台上,推过去。
上面只印了一个字——滚。
楷体,加粗,字号大得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奈亚拉托提普低头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秒。
然后祂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副本,”祂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逗乐的愉悦,“真有性格。”
祂拿起那张收据,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抬头看着沈赤繁,嘴角的笑意还在,但那笑意里多了一些沈赤繁看不清的东西。
“海的事,你处理得很好。”祂说,“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沈赤繁看着他。
奈亚拉托提普靠在收银台上,那双猩红的眼眸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夜,声音变得轻了些。
“你们这个世界——这个纯白世界,是很重要的一环。不是因为它有多大,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它连接着太多东西。”
沈赤繁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继续说。
“那些副本,那些规则,那些被你们称为主神的存在——它们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有源头,有目的,有——制造者。”
沈赤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制造者。”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你见过主神。”祂说,“你知道它是什么。但你知道在它之前,还有别的东西吗?你知道在它死后,那些权限去了哪里吗?”
沈赤繁沉默着,但答案他早就想过。
主神死了,但纯白世界还在运转。
副本还在生成,规则还在执行,玩家还在被投放、被消耗、被淘汰。
这意味着有人在维持这一切。
不是“主神”,而是别的存在——那些在主神死后拿到主神对副本的管理权限的存在。
那些存在,到底是什么?是人?是系统?是规则本身?
还是——和奈亚拉托提普一样,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在想。”
沈赤繁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也不追问,只是伸出那只戴着条形码的手,轻轻敲了敲收银台。
“克苏鲁能做什么,你大概猜到了。”祂说,“在针对玩家这一点上,它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不,不是工具,是武器。”
“针对那些不该活着的玩家的武器。”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该活着——谁定义的?主神?还是那些拿到权限的存在?
“你不用现在就明白,”奈亚拉托提普说,“但你要记住,小烛火——那些存在,比你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复杂。”
“它们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组织,不是一种规则。它们是很多个,很多种,很多层。它们彼此之间也在斗,在争,在算计。”
祂顿了顿。
“但在一点上,它们是一致的。”
沈赤繁等着。
“它们不希望界主活着。”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沈赤繁自己的脸。
“尤其是你。”
沈赤繁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知道是谁。”
不是疑问句。
奈亚拉托提普又笑了,这次沈赤繁看出点遗憾的味道。
“知道。”祂说,“但我不能告诉你。”
沈赤繁看着他,奈亚拉托提普迎上那目光,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光芒流转。
“不是不想,是不能。说了,你就会知道太多,知道太多,你就会——不存在了。”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存在——和零的能力一样,但更彻底,更绝对,更不讲道理。
奈亚拉托提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我该走了。”祂说,“这个副本不是很欢迎我。”
沈赤繁没有说话。
奈亚拉托提普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小烛火。”
沈赤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那双和他一样颜色的眼眸在侧脸的轮廓中闪烁的光。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
沈赤繁的手指微微收拢。
奈亚拉托提普继续说。
“不是派系的问题。不是谁和谁不和、谁想取代谁的那种叛徒。是真正的——为那些存在服务的、把自己卖给了‘另一边’的叛徒。”
祂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看着沈赤繁,嘴角的笑意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冷冽而锋利。
“小心一点。”
“尤其是——要小心你那几个同伴。”
沈赤繁对上那双眼睛,猩红对猩红,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奈亚拉托提普推开门,风铃响了。
叮铃。
祂走了。
收银机的屏幕跳了一下。
沈赤繁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猩红的眼眸里没有表情。
他的手指还扣在收银台的边缘,指尖泛白。
挑拨离间的家伙。
他在心里说,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像一堵墙,像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言语动摇的冰冷存在。
但他的意识深处,那句话正在生根——不是不信任,只是一种警惕,玩家之间最常见的,警惕。
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
不是派系的问题。
小心一点。
尤其是要小心你那几个同伴。
沈赤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