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埃德蒙·布洛克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第三百六十七章 埃德蒙·布洛克
走出旅馆,街道上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些。
云层散开了一些缝隙,露出几片难得的蓝天。
行人的脸上似乎也少了些之前的紧绷,脚步不那么匆忙了。
副本真的在恢复正常。
虽然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他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朝港口区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海边,那种属于正常海港的气息就越浓。
但当他走到那条通往旧船坟场的偏僻街道时,他停下了脚步。
路边的一个排水口旁边,蹲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大约七八岁,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光着脚,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排水口的栅栏上戳来戳去。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流浪儿,和阿刻戎无数贫民窟里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沈赤繁注意到,那个排水口——就是之前关自明设下祭坛的那个下水道入口的位置。
孩子抬起头,看到他。
那双眼睛很黑,很大,里面有一种沈赤繁很熟悉的东西——空洞。
那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注视之后留下的痕迹,是被“海”的气息浸染过的印记。
孩子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沈赤繁想起了灰鲭号上那个船长。
同样的诡异,同样的非人。
“叔叔。”孩子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某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沙哑,“你在找人吗?”
沈赤繁没有回答。
孩子继续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那个大哥哥,往那边去了。”他指向旧船坟场的方向,“他说,要去看看那个一直喊他的声音,是不是真的没了。”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直喊他的声音。
赵绥沈提到过,在伦敦的时候,他听到了“老枪”的声音——那个曾经救过他的前辈,死得很惨的那个。
那个声音在喊他,想让他进那个废弃的仓库。
那是“海”里的回响。
现在门被封了,那些声音应该也没了。
但赵绥沈还是去了。
为什么?
“叔叔。”孩子又开口了,这次声音里多了诡异的笑意,“那个大哥哥说,他要去确认一下。确认那个声音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喊了。”
沈赤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是谁?”
孩子歪着头,看着他。
“我是被留下来的。”他说,“那些回响走了,但我还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也许是因为我太小了?也许是因为我还没被吃够?”
沈赤繁看着他。
那张稚嫩的脸上,是纯真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睛。
又是一个被“海”伤过的孩子。
“你叫什么?”他问。
孩子眨眨眼。
“我不记得了。”他说,“但你可以叫我——小回。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都这么叫我。”
沈赤繁没有再问。
他转身,朝旧船坟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孩子的声音,清脆而飘忽。
“叔叔,你会回来的吧?”
沈赤繁没有回头。
旧船坟场比记忆中更安静。
那些倾斜的桅杆和锈蚀的船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海水拍打着残骸,发出催眠般的声音。
没有雾气,没有幽蓝的光芒,没有那些令人不安的低语。
只是一片废弃的船骸。
沈赤繁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径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艘残骸,每一个阴影,每一个可能藏着人的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赵绥沈。
那个少年坐在一艘半沉的小船残骸的船头,背对着他,面朝大海。
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沈赤繁走近。
脚步声惊动了赵绥沈。
他猛地回头,看到是沈赤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警惕变成了惊喜。
“哥!”
他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从船头滑下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然后朝沈赤繁跑过来。
“哥你醒了!你没事吧?你睡了三天!那个疯子说你耗尽了,我还以为——”
他停住,没说完,但眼睛里的光芒说明了一切。
沈赤繁看着他。
那张娃娃脸上有明显的疲惫——黑眼圈,略微凹陷的脸颊,还有嘴唇上的干裂。
这三天,他显然没怎么睡。
“没事。”沈赤繁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绥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在听。”
沈赤繁等着。
赵绥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声音——老枪的声音——我一直能听到。从伦敦回来之后,它还在。只是没那么清晰了,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他说,“但昨天,它忽然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赤繁。
“我知道是你做了什么。”他说,“那个疯子跟我说了一点,说你去关了一扇门。那些回响的来源被堵住了。”
沈赤繁没有说话。
赵绥沈继续说:“但我还是想来确认一下。亲耳确认一下。”
他指向远处那片平静的海面。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喊我了。”
沈赤繁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淡淡的——悲伤。
“听到了吗?”沈赤繁问。
赵绥沈摇头。
“没有。”他说,“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海浪,海鸥,还有——”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安静。”
沈赤繁没有说话。
赵绥沈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柔软。
“哥,谢谢你。”
沈赤繁还是没说话。
赵绥沈也不在意。
他转过身,又看向那片海,声音很轻。
“老枪死的时候,我就在他身后。他挡在我前面,被规则绞成碎片。最后一刻他还在喊我,让我快跑。”他说,“那个声音我一直记得。”
“后来变成回响,一直在我耳边喊,喊得我睡不着觉。”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没了。”
沉默。
海风吹过,带起几缕发丝。
沈赤繁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那片海。
过了很久,赵绥沈又开口了。
“哥,你说那些回响——那些被关在门后的——他们会怎么样?”
沈赤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安息。”
赵绥沈偏头看他。
沈赤繁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片海。
“不会再被吞噬,不会再被利用,不会再痛苦。”他说,“只是存在。然后慢慢消散。真正的消亡。”
赵绥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复杂的东西。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片平静的海。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
远处有海鸥飞过,留下几声悠长的鸣叫。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沈赤繁知道,这不正常。
他闭上眼,感知向四周延伸——
那些回响确实没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湿冷的、属于“海”的气息,几乎察觉不到。
空气变得干净,变得正常,变得——
太正常了。
他睁开眼。
“任务还在。”他说。
赵绥沈一愣。
沈赤繁转向他:“你收到完成提示了吗?”
赵绥沈摇头。
沈赤繁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
那扇门封了,回响没了,克苏鲁的气息淡了——但主线任务没有完成。
说明这副本还有更深层的东西没被触及。
沈赤繁看向那片平静的海。
在那片海的深处,那座巨碑还在。
那片地下湖还在。
那些没有被终结的回响——如果还有的话——还在某处飘浮着。
或者,会有别的什么发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
赵绥沈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掠过复杂的光芒。
“哥,你又要走了?”
沈赤繁看向他。
赵绥沈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东西。
“我跟你去。”
沈赤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
赵绥沈的笑容变得明亮起来。
两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片海依旧平静。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点点。
两人刚走出旧船坟场,关自明就出现了。
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等人。
看到沈赤繁和赵绥沈,他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弧度。
“巧啊,我刚想去找你们。”
沈赤繁看着他,没有说话。
关自明也不介意,把报纸递过来。
“看看吧,有意思的东西。”
沈赤繁接过报纸。那是一份今天的《阿刻戎纪事报》,头版头条——
【港口失踪案告破,警方称系意外落水】
【潮汐学会明日举办闭幕仪式,会长将发表告别演说】
【下水道修缮工程顺利完工,市政厅表示满意】
沈赤繁的目光落在第二则新闻上。
潮汐学会闭幕仪式。
会长告别演说。
“有意思吧?”关自明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托人去打听了一下。”
他顿了顿,碧蓝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
“但他本人,今天早上失踪了。”
沈赤繁的眉头动了一下。
“失踪?”
“对。”关自明点头,“家里的仆人说,他昨晚还在书房写信,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书房的门开着,桌上放着一封没写完的信,还有——”他顿了顿,“一杯还温着的茶。”
沈赤繁沉默着。
他在想。
潮汐学会解散。
会长失踪。
副本恢复正常。
任务未完成。
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关自明继续说:“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会长的背景。”
。年轻时是个海洋学家,后来转向研究‘海洋与人类记忆的关系’,写过几本书,争议很大。没有妻儿,独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据说,他年轻时参与过一次深海探险。那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沈赤繁看着他。
“什么探险?”
关自明耸肩:“查不到。记录被抹掉了。只留下一点痕迹——那艘探险船的名字。”
他看向沈赤繁,一字一句。
“灰鲭号。”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灰鲭号。
那个沉没在静默湾的船。
那个运载着青铜盒子的船。
那个——连接着地下巨碑和那片“海”的船。
关自明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到了?”他问。
沈赤繁没有说话。
他在想。
那之后他变了,建立了潮汐学会,研究海洋与记忆的关系,收集那些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遗物”。
他知道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他为什么现在失踪?
关自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悠悠地说。
“也许,他知道那扇门被封了。”
沈赤繁看向他。
关自明迎上那目光,笑容不变。
“你想啊,他研究这些东西研究了二十三年。他肯定知道那扇门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怎么打开它。现在门被封了,那些回响没了,他的‘研究使命’自然就‘完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但他为什么失踪?是害怕什么?还是——”
沈赤繁接道:“还是去确认什么。”
关自明眨眨眼,然后笑了。
“对。去确认门是不是真的封了。”
赵绥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那他现在在哪?”
沈赤繁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有一个答案。
他会去哪里?
地下洞窟。
那座巨碑。
那个连接着两片“海”的地方。
沈赤繁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关自明和赵绥沈跟上他。
“无烬,你觉得那个会长——”关自明在他身侧,边走边问,“他是敌是友?”
沈赤繁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关自明点头,没有再问。
三人穿过熟悉的街道,走向那个隐蔽的下水道入口。
路上的一切依旧正常——行人,电车,报童,海鸥。
而在这层表象之下,那些真正知道真相的人,正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