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牢魏我就说云纾不对劲吧
书名:重生的她对我图谋不轨 作者:一直不下雨
第五十四章 牢魏我就说云纾不对劲吧
今天是云纾父亲的生日。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更想象其他的高中生那样,给爸爸买个按摩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只是没办法。
她已经尽力在省钱了,忍着好些日子没去学校食堂,每天靠着那种干瘪又硬邦邦的面包挨日子,可这样省下来的钱,却连个正儿八经的蛋糕都买不着。
也没关系,换个生日礼物就好了。
云纾记得可清楚,父亲病重后,最念的,就是奶奶做的酥糕。
那时她还小,一切都蒙蒙胧胧的,记不清糕点是什么模样,也记不清是什么味道,只晓得每逢过节,父亲一个成年人,就吵着吃奶奶的酥糕,跟个小孩似的。
其实现在也一样。
虽说父亲平日里总是笑着的,但等他疼晕过去,或者睡着梦呓时,还是会忍不住呢喃酥糕。
云纾上次便偷偷听了听,记下了父亲念着的是“荷花酥”。
虽然是农家出身,但云纾也不比城里不识五谷的学生好多少。至少她觉得,自己是分不清荷花酥的质量好坏的。
既然分不清,那直接去装璜精致的小店里买好了。
....的确是有点贵,但攒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买了一盒“古法手作荷花酥”,包装挺奢华的,还印着鎏金的花纹呢....
云纾担心这包装的价格比荷花酥还贵,想着能不能只要酥点不要包装盒,哪想到对面根本不同意,说就是这样卖的。
到底是怯怯的姑娘,她没敢争。
——那店员也挺诧异的,在少女“冰美人”的气质下,店员其实无甚底气,谁知人家还是直接付款了。
等出了“节节糕”,云纾将包装给拆掉,只留下团团糕点,放进一个塑料口袋里。
她尤豫片刻,还是没忍心把包装盒给扔了,只把它收进书包里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加快步子,往私立第一医院赶去。
“云家小姐的远房叔叔”,自然该在医疗设备最先进的地方接受治疔。
当年,云家人就是这样对她说的:“云纾,你现在到底顶着云家大小姐的名号,即使是个替身,做派也最好要贴合你的身份。”
“如果让你父亲在那些个三流医院治疔,叫你这个云家小姐三天两头往那种地方跑,就很容易让人起疑,
“而且也别说我们云家不厚道,你爸的病也的确只有私立第一医院能治,出了这地,你得求到燕京去才有更先进的技术,
“....”
...倒也没说错。
如果不是在私立第一医院,父亲恐怕早些年就去世了。
可偏偏也是这医院,每月的医疗支出,差不多刚好和云家给的“替身费”持平。
再除去维系基本生存的开支外,云纾每个月能省下一百块都是巨款了。
“没关系,至少爸爸在逐渐好起来了。”
在医院的电梯间,云纾默默叹了句,将这些烦人的念头全部抛出脑外。
等到了病房前,她蕴酿了好一会,才让俏脸上的肌肉柔和下来,努力换上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毕竟没怎么笑过,所以笑得很不自然。
“....爸、——叔叔,生日快乐。”
病床上,男人看起来应该正值壮年,却显得十分苍老。
他很虚弱,瘦得都有些脱相,看到女儿,倒也很快笑了起来:“小纾来了啊...哎,你这是买了什么?爸爸我、额,叔叔我不是说过,叫你还是多给自己点钱吗?”
云父看着女儿手里的塑料袋,有些心疼,但还是摆出一副愠怒的模样:“....你又啃了一个星期的面包?”
云纾没回话,只是靠近病床,把酥点一个个取出了放在一旁。
云父没看女儿拿了什么出来,只是一叹:“...胡闹。你还在长身体,这样怎么可以?别让爸爸觉得自己活着是个累赘——”
“——叔叔,荷花酥,你一直想吃的。”
云纾难得的插嘴,打断道,“医生说您今天的各项指标还不错,可以吃一点。”
“.....”
云父沉默下去,缄口好久,喉咙里哆嗦了不知多少话,愣是没能说出来。
深吸气,病重的男人没打算继续扫女儿的兴,挂起笑容:“...谢谢,小纾。”
单看外表,这荷花酥着实做得精致,可谓赏心悦目。
因为病魔,云父伸手去拿桂花酥的时候,手都有些颤。他拿起一枚,咬了一口。
“....”
很涩的味道,太干了,不甜,甚至苦得紧,象是过了好些天的劣质产品——不,就是过期了好多天的次品。
根本不消咀嚼,只放在口中泡一会,那股发酸的馊味就根本抑制不住。
...自己闺女,怕不是被骗了。
云父喉间一苦,连带着眉头都要皱起来。
但他强行忍住了,将生理性的干噎都生生憋了回去,摆出一副细细品尝的模样,好一会才给荷花酥咽了下去。
之后,他继续摆出笑脸,冲女儿点点头:“味道不错,小纾。你爸小时候条件差,还没吃过这种城里正儿八经的糕点呢。都快比得上你奶奶的手艺了。”
云纾:....
真的好吃吗?
她心思很敏锐的,一直都很敏锐。因为平日里不敢和人说话,她不可避免地很擅长观察别人的动作...
而只要吃过恶食的人都应该很清楚:
强行咽下不喜欢的东西,伪装得再好,喉咙滚动的幅度都会比平常大些...那叫囫囵强咽。
云纾抿抿嘴,拿来另一枚荷花酥,将其掰开。
手感太脆、太脆,和柔软酥酥的糕点根本不搭,这种硬化本就很反常;更别提其中那层红色的馅料了,连色系都暗了,满是酸味。
....是烂的。
云纾怔了怔,思绪一时都白了,险些没能站稳。
“对不起....”
少女小琼鼻蹙了蹙,眸子往上抬了抬,声线略有发颤:“我、我去找商家换货。”
“没事的小纾,我觉得这真挺好吃的...”
云纾没敢等父亲说完。
她只是快速把塑料袋提了起来,还给父亲端来一瓶清水,随即便逃出病房。
可出了病房后,怔在电梯口前良久,云纾都没能按下“下行键”。
...做不到。
她做不到....做不到和人理论。
在那样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那样一个偌大的落地窗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一个看起来那么凶的店员争论....她做不到。
她很害怕。光是在脑海中想象那样的场景,她都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不再出来。
为什么这么胆小...
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连维护自己的利益都做不到....
云纾小秀鼻吸气,一口又一口,促促的。
靠在病房外的走廊墙上,她缩了下去。
“...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将自己藏在臂弯里,少女的皓齿死死咬住下唇,终究还是没能管住眼泪,一点一滴的,任它们落在地上。
连买一份糕点都做不好的废物...
她唯一执拗的,也就是没有哭出声吧。置身这样暗暗的走廊,静静的走廊,倒也象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可以供她躲一会。
要是,这电梯不要来烦她就好了...
对的,电梯。
不远处的电梯“叮”了一声,意思是有人到站了,到了这一层楼。
...可是为什么?这层楼不是云家的独立局域吗?为什么有人会被放进来?
...为什么自己偷偷躲一会,都会有人来打扰啊?
云纾急忙着,试图先把泪水擦拭掉,但转念一想这样还不如直接背过身子去,可偏偏这犹尤豫豫间,视线中,一只手已经递来了。
那手上,是一个盒子,不比“节节糕”的精致,但很接地气,隐隐还有些酥香从盖子下递来,沁人心脾的。
接一个盒子后,又是另一个盒子。
那手一盒一盒,将这群小玩意放在了地上,大抵码放了有七八个,图案千奇百怪,有荷花的、有龙井的、还有桂花的、蛋黄的.....
那人象个“哆啦盒梦”似的,一股脑摆放完,这才收回手去,隔着一段距离,学着她靠墙坐下。
云纾想,自己是认得这声音的。
很熟悉...是今天早上在琴房时,听着念叨了近两个小时的声音。
享受着高端医院的空调,魏游祁坐在地上,一边感慨资本的温度真不错,一边忍不住舒活了一下身子:
“那“节节糕”是网红店,次品很多,都快活不下去了,尽找人做一锤子买卖,坏得很,
“要我说,还是杭城老字号的酥点地道,
“不过抱歉哈,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个,
“....所以就全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