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爷爷是土豪？

幸福花园小区门前。

黑色轿车吸引了周边夜宵摊所有人的视线。

“喂，老赵，这是什么车？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大概多少钱？”背心男扯了扯朋友的裤腿。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过看标牌，应该是迈巴赫系列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款。”

“迈巴赫？”背心男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得百万起步？”

“百万起步那是入门款，这辆看着更贵。”

“老赵，你看那两个字，是不是帝豪。”

“我去。人间帝豪？大人物啊！”

听着两人的对话，所有人的目光再也挪不开。

“喂，老板，别看了！我的粉肠焦了！快翻面！”

“哦哦，好。”夜宵摊老板回过神，随手翻了个面，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辆车的方向飘。

他在这个小区门口摆了三年摊，从没见过有哪个大人物来过。

小区里真的有大户人家？

李军把车停稳，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老旧的小区，六层红砖楼，墙皮斑驳。

楼下停满了电动车，有几辆还盖著雨披。

堆满的垃圾桶上苍蝇乱飞，塞不下的垃圾随意堆放在地面。

秦先生就住这种破旧小区？

他收起眼中的诧异，拉开车门，伸手让秦正抓稳下车。

“爹。”秦建军站在旁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适。

他还不太习惯这个场面。

从拘留室出来，坐进迈巴赫，到现在站在自家小区门口，一切都像是做梦。

“先回家再说，大哥。”

秦茂从后备箱里拎出十几个袋子，，冲秦建军招了招手。

“过来帮忙拿一下，东西有点多。”

“哦，好。”

秦建军走过去，拎起几个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的是衣服。

牌子是迪奥。

这可是大品牌！

他的目光在袋子和秦茂身上来回扫了一下。

老二的身上穿的是这个牌子。

秦正走在前头。

秦茂和秦建军跟在后头，大包小包拎了一手。

三个人消失在单元门里。

302屋里。

赵琳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哭肿了。

她手里拿着一团被眼泪浸透的纸巾。

“妈，会没事的。”

秦子豪把一张纸巾递过去，安慰著母亲。

赵琳接过来，往两边眼角擦了擦，纸巾立刻就湿透了。

秦子豪站在旁边，看到母亲这样，双拳死死握紧。

他才刚实习，一个月三千块。

两百万。

他们家根本凑不出来。

也就是说，爸会被送进去。

从他得知父亲出事故后，这个画面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一身债不说。

爸妈离婚的事提了好多次了，每次都是吵完架提，吵完又不了了之。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板上钉钉了。

秦子豪一拳砸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到了爷爷。

小时候，爸妈忙的时候，一直是爷爷带着他玩。

去公园放风筝，去河边捞蝌蚪，去菜市场买糖葫芦。

爷爷的手很粗糙，但牵着他的时候很稳。

家里出事后，听爸说爷爷连棺材本都拿出来贴补，这个家才勉强维系住。

他恨自己没本事，帮不上家里一点忙。

“嘟嘟嘟嘟，咔。”

门被推开。

秦子豪抬起头，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

“爷爷？二叔？”

“诶，大孙子！”秦正走上前，伸手在秦子豪肩膀上捏了捏，又拍了拍他的胳膊，“壮实了，看来过得还可以。”

秦茂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咧嘴笑道。

“怎么，不认识你二叔了？你小时候尿我身上那件事，我可记一辈子呢。

秦子豪愣在原地，目光在爷爷和二叔身上来回转。

二叔这身打扮，少说也得几万块吧？还有手里那些袋子，是名牌dior。

二叔在外面发财了？

可是，二叔不是一直在工地干活吗？

前阵子爸还念叨，说二叔的工钱被包工头压着没发，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过不下去”的样子。

“只记得爷爷和二叔，连爸都不会喊了是吧？”

秦建军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爸。”秦子豪随意喊了一声。

秦建军气的牙痒痒，要不是老头子在，他高低得上去教训一下这小子。

赵琳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抹眼泪的动作僵住了。

“爸？”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颤抖，生怕自己哭坏了眼睛，看到的全是幻觉。

“嗯。”秦正点了点头。

他看着赵琳红肿的眼睛和湿透的纸巾，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年，苦了这个儿媳妇了。

虽然两口子一直吵架，但赵琳的工资大部分都拿给秦建军还债，家里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最困难的时候，她没有离开老大，反而还帮衬著。

是个贤良的。

“都坐下。”秦正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语气严肃。

“有个事一直瞒着你们，是我的不对。如今子豪也长大了，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秦子豪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

他看眼秦茂，记得爸前几天才说过二叔在工地被拖欠工资的事。

如今变化这么大？难不成？

秦子豪猜测，爷爷不会是土豪吧？

果然，秦正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想法。

“早些年做生意挣了亿点钱。”秦正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想着培养一下你们吃苦耐劳的精神，这事就一直没瞒着你们。”

他看了秦茂一眼。

“后来想想，人生苦短，哪里用考虑那么多呢？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二叔...”

被点名的秦茂在旁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胆子大得很，想不开了竟然要跳河。也不跟老头子我说一声，至于吗？”

秦茂窘迫到脸红，“爹，你就非要揭我短吗？”

他嘟囔著，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不满，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哼。”秦正翻了个白眼，“从今以后，都给我活得像样一点，咱家不差钱”

他转头看向秦茂。

“老二，去把你给他们带的礼物拿出来。”

秦茂愣了一下：“爹，你怎么知道我买了礼物？”

他记得是自己进去的苹果手机店，爹一直坐在车里没下来。

秦正又翻了个白眼。

他是老了，不是聋了瞎了。

苏小晚拎着四个袋子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隔着车窗看得清清楚楚。

后备箱打开那么大动静，他听不见？

秦茂憨笑着，从地上那堆袋子里翻出三个白色的纸袋，挨个递过去。

“大侄子，这是二叔给你带的一点小礼物。”

秦子豪接过来，看到包装盒上写着：

“iphoax？”

他没记错的话，是两万多块。

“大哥，大嫂，你们也有。”

秦茂把另外两个袋子递过去。

秦建军接过来，没打开，放在膝盖上。

这一路回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赵琳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开。

“这...这得多少钱啊？”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大嫂，这玩意也就两万来块，不值多少钱。”

秦茂的语气轻描淡写。

当然，是爹给他的勇气！

“谢谢二叔。”秦子豪很高兴，忙打开新手机。

秦茂看着大侄子把玩新手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几年不见，子豪都这么大个了。

一米七八的个子，比他爸还高半头。

人是清瘦了点，养养就好了。

他的目光在秦子豪身上停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他儿子秦子轩。

子轩应该也这么大了。

七八年没见了。

不知道长多高了，瘦了还是胖了。

“老大。”

秦正的声音把秦茂从思绪里拉回来。

“我给你转点钱，你把欠的账都还了吧。”

秦建军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爹...”

秦子豪也抬起头，目光落在爷爷身上，只感觉此刻的爷爷伟岸无比！

秦正没说话，拿出手机。

他在手机银行里输入了一个数字。

秦建军坐在对面，看着父亲低头操作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爹会给他转多少？

五十万？一百万？还是更多？

他不想贪心。

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特别的期待。

秦正抬起头，看了秦建军一眼。

然后按下确认键。

秦建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瞳孔骤缩。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爹...这...”

秦建军被这串数字惊的说不出话。

赵琳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死死捂住嘴，压住自己的尖叫声。

秦子豪也凑过来，看到了屏幕上的数字。

个，十，百...亿

一亿。

他爷爷给爸转了一个亿。

秦子豪张了张嘴，同样被惊的说不出话。

他突然想起，爷爷刚才说的那话，“赚了亿点钱”“咱家不差钱。”

不是安慰，也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思。

秦正靠在沙发上，看着一家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翘起来。

人老了就盼著念著儿子孙子在膝下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