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舌战群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钢铁研究院的陈院长扶了扶眼镜：“馀同学，你这是————”

“不是捐赠，是投资。”馀航目光扫过众人，“如果项目成功，航川只要求按注资比例获得宝钢上市后的原始股认购权。”

王嘉良院士眼睛一亮，立即接过话头：“这个方案好！既体现企业担当，又符合市场规则。”

他转向国资委的李处长，“老李，年轻人都有这个魄力，我们是不是————”

刘志强没有说话，宝钢确实年底就会上市。

而殷瓦钢国产化，就是最好的上市题材。

“拿自己赚的真金白银来赌？这人究竟是傻，还是————”刘志强心里暗自纳闷。

馀航当然不傻，前世的华夏在自研殷瓦钢成功后，股价爆发式增长，这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10个亿的研发经费，有着系统的加持，起码能节省一半左右。

“馀同学，就算资金到位，技术风险怎么控制？万一研发失败呢？”发改委的代表突然插话道。

“所以第一条船很关键。”馀航调出准备好的PPT，“我建议选择国内船东，由国家提供政策支持，作为国产材料的试验平台。

他切换到下一页：“据我了解，中海由集团正在筹建LNG运输船队，完全可以合作。

“，前世的中海由公司切切实实为船舶行业兜了不少底，可谓华夏船舶的“好船东”。

找自己人，发挥的空间会更大。

“那认证呢？”钢铁研究院的一位专家提问，“GTT公司会认可我们的材料吗？”

法兰西GTT是全球唯一掌握薄膜型LNG围护系统专利的企业。

此时，通过他们认证的制造企业全世界加起来不到3家，可谓典型的卡脖子项目。

馀航早有预料：“分三步走。先做实验室验证，再小批量试制，最后送GTT检测。即使第一次不通过，也能积累经验。”

“太理想化了。”刘志强摇头，“GTT不会轻易放弃拢断地位。”

“困难肯定有。”馀航直视对方，“但如果我们不做，华夏的LNG造船业永远受制于人。”

他调出一组数据：“目前全球LNG船年须求量约30艘，而法兰西的产能最多满足6艘。

如果我们不自研，连参与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室陷入沉默。

王嘉良趁机拿出馀航准备的技术报告，分发给各位代表。

“这是馀航做的可行性分析，厚达200页，从技术路线到市场预测，事无巨细。”王嘉良的声音充满自豪，“我在所里几十年，没见过哪个学生能做到这种程度。”

代表们翻阅报告，脸上的怀疑逐渐被惊讶取代。

“数据很详实啊。”发改委的代表点头。

“方案也切实可行。”钢铁研究院的陈院长附和。

李处长合上报告：“王院士，您确定要全力支持这个项目？”

“不仅支持，我提议由馀航担任技术组副组长。”王嘉良语出惊人，“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项目的技术细节。”

馀航惊讶地看向王嘉良，后者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刘志强拍桌而起，“让个学生负责国家重点项目？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王嘉良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已经向科技部推荐这个项目列入规划，初步反馈很积极。”

这句话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李处长和其他代表交换了下眼神：“既然王院士这么有信心，我们可以考虑分阶段拨款。先批2亿激活资金，后续视进展再追加。”

“宝钢方面呢？”王嘉良看向刘志强。

刘志强擦了擦汗：“如果列入国家计划————我们愿意配套1亿。”

“好！”王嘉良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联合攻关组从即日起组建，我担任组长，馀航为副组长！”

散会后，馀航被各路代表围住，询问技术细节。

等他脱身时，天已经黑了。

王嘉良在走廊尽头等他：“表现不错。”

馀航长舒一口气：“多亏您力挺。”

“我是实话实说。”王嘉良递给他一份文档，“科技部的朋友刚发来的，十一五规划初审通过了。”

——

馀航翻开文档，手微微发抖。

要知道，前世是十三五规划才完成的殷瓦钢自研。

早十年，意味着提前抢占市场，赢得主动权。

“别高兴太早。”王嘉良严肃起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沪西厂那帮人也不会轻易配合，技术难关也才刚刚开始。”

“我明白。”馀航点头，“明天我就去沪西厂。

沪西造船厂的办公室里，风扇吱呀作响，却驱散不了夏末的闷热。

馀航坐在万国文对面，两人之间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根烟头。

“万厂长，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馀航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万国文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推给馀航：“你自己看吧。”

馀航翻开文档，眉头越皱越紧。

预算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进他的眼睛，最后汇总的那个数字让他心头一沉。

“造一条薄膜型LNG船，才给11亿？这比预期的起码少了三成。”想到2000年华夏的经济状况，馀航大概也能理解。

此时华夏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而想靠LNG船舶赚钱，还得等到十年以后了。

再加之现在还准备自研殷瓦钢，经费紧张是很正常的事。

“这点钱，连棒子国造LNG船的一半都不到。”万国文掐灭手中的烟，“他们已经是熟手了，我们却要从零开始。”

馀航合上文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他理解万国文的压力—殷瓦钢焊接试错成本高得吓人，每一块报废的钢板都是钱。

“设计呢？”馀航问道，

“大部分依赖国外公司。”万国文苦笑，“许多计算都要外包，洋鬼子的价格高到离谱，随便一个仿真计算就收费几十万。”

馀航眼睛一亮：“万厂长，如果信得过我，仿真计算可以交给航川科技，万黎鸿现在可是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