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忆

纽约时装周的尾声

林允儿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定品牌的闭场秀，正在后台化妆室休息。造型师拿着粉扑，小心翼翼地补掉她鼻翼渗出的油光，嘴里不停念叨着：“完美，允儿xi的皮肤状态真是绝了。”

她对着镜子机械地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苹果肌提起的高度，这一切早已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不需要大脑指挥就能自动运行。

。每一张照片都美得无可挑剔，那是经过无数心血打磨后的“完美商品”。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允儿的目光落在了路边一家甜品店的橱窗上。那里摆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插着数字“28”的蜡烛。

瞬间，纽约的繁华像潮水般褪去，她脑海里浮现了一幅画面——那是去年的昂蒂布。

度假别墅里弥漫着熏衣草和橄榄油的味道，黑暗中的点点烛光象是藏进夜色的秘密。

允儿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时，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倦色，脚步轻得象怕踩碎什么。

“Surprise——！”

声音炸开的瞬间，允儿下意识后退。Sunny从门后探出身，手里攥着彩带喷筒，金粉落进她睡裙的蕾丝边。泰妍端着蛋糕从厨房方向走来，嘴里还唱着经典的生日歌曲。

“我们看过时间了，”Yuri把温热的毛巾向允儿递去，“再过九分钟你就不是二十七岁啦。”

“快许愿！”孝渊将皇冠帽戴在允儿头顶，催促着。

允儿闭上眼。她想许愿让未来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都能破二十；想许愿“青龙影后”的称号不再是陪跑提名；想许愿家人和少女时代的各位都能够身体健康；想许愿…

但最后她只轻声说：“希望明年……还能这样。”

一起吹灭蜡烛时，她感觉到泰妍的手轻轻搭在她后颈。那是出道十一年来最熟悉的触碰——2007年第一次月末评价，她忘词时泰妍也是这样捏她的脖子，指尖温度通过时间的缝隙传来。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象没有变。

“拆礼物吧。”Sunny指向茶几上的纸袋，“我们挑了好久，孝渊非要买这个会尖叫的玩偶……”

允儿坐在沙发前打开一个个包装盒。Yuri欧尼送的是当地香水，孝渊欧尼的玩偶按下开关便开始嚎叫。Sunny欧尼送的围裙连标签都没剪。最后的礼物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小丝绒盒，打开后是珍珠耳环。

“我之前在巴黎看到买的，”泰妍站在沙发扶手旁，声音象浸在温牛奶里，“你最近想尝试复古造型吧”

允儿捏着耳环，表面有细微的图案，刚好九种。她突然想起今年金唱片大赏，泰妍独自上台领本赏奖时说的：“现在也好，以后也好。虽然成员们目前各自在不同的位置上努力，但我们未来还会以“少女时代”的面貌继续站在一起”。

“试试？”泰妍拿过耳环，伸手拨开她耳旁碎发。耳环别好的瞬间，允儿听见自己声音发颤：“欧尼怎么知道我最近…”

话卡在喉咙。

“因为我是队长啊。”泰妍忽然笑了，手指划过她眼角，“而且我还是你欧尼。”

允儿站起身弯腰抱住泰妍，这个拥抱比任何打歌舞台的ending pose都久，她能闻到泰妍身上有淡淡的薄荷膏气味——是每次她胃疼时泰妍随身带的那种。

“谢谢欧尼。”声音闷在肩膀布料里。

“来吃面。”Sunny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生日必须吃杂酱面，但法国超市只有这种酱……”

面条糊成一团，允儿却吃得津津有味。

首尔江南区高层公寓

金泰妍赤着脚走在羊毛地毯上，手里捧着装满热水的马克杯，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微烫温度。

客厅的落地灯调得很暗，象是她此刻不想被完全照亮的心情。她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在线直播，其中有一半时间没怎么说话，而是静静地望着弹幕和评论发呆。粉丝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就是单纯觉得不快乐。

她走到储藏室，目光扫过那些承载着岁月的奖杯和相框。

手指轻轻拂过一层薄薄的灰尘，最终停留在两张照片上。

第一张是《Oh!GG》的五人合照。

那是去年夏天，在法国录制团综时和大家一起拍的，正好赶上允儿生日。

泰妍记得，那天晚上允儿许愿时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吹灭蜡烛后第一口蛋糕还没吃，就先红了眼框。

允儿系上围裙，负责主攻正餐——她准备做当地的家常菜——普罗旺斯蔬菜杂烩。而泰妍，则守在料理台的另一侧，打算挑战甜点。

“允儿呐，你尝尝我做的马卡龙。”

泰妍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盘颜色诡异、型状扁平的小圆饼。那是她折腾了快两个小时的成果。

允儿正在切洋葱，被呛得眼泪直流。她转过头，看着泰妍手里的东西，那双湿漉漉的鹿眸闪过疑惑。

这是…马卡龙？

没有漂亮的馅边，表面坑坑洼洼，颜色更象是打翻的调料板，还有些焦黑。

“欧尼……”允儿放下刀，有些迟疑地拿起一个。她在镜头前练就了无敌的表情管理，但此刻面对这盘“生化武器”，她的面部肌肉开始剧烈抽搐，最终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好吃吗？”泰妍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象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允儿嚼了嚼。那口感……介于橡皮和石头之间。甜得发齁，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她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词汇，试图找到一个既不伤害泰妍又能表达事实的词汇。最后，她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有些尴尬的笑容，竖起大拇指：“恩…很有…嚼劲。欧尼，你这马卡龙，有力气！”

“呀！林允儿！”泰妍气得要去掐她。

旁边的Yuri和sunny早就憋不住笑，还不忘补刀：“泰妍呐，你这马卡龙做这么硬，扔出去能直接把窗户玻璃打碎吧？”

孝渊也没放过泰妍，“泰妍啊，这不是《周三美食汇》现场。我们可是你亲队友啊。”

泰妍被大家笑得满脸通红，有些懊恼地把剩下的面团摔在台面上。

“算了，我不做了。”她赌气地把围裙解开。

“欧尼，尝尝我的手艺。”允儿笑着说，“虽然卖相也不咋地，但绝对能吃饱。”

泰妍接过菜碗，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泰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允儿做的什么都好吃。”

然而，在这温馨喧闹的厨房一角，只有泰妍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陷入这种莫明其妙的焦躁中。刚才面团失败的时候，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整个烤盘砸在地上。那种无名火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在笑得最开心的时候，突然想哭。

她看着成员们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

“如果有一天，我连开心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办？”

“允儿啊，”泰妍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以后……不管多忙，我们每年都要这样聚一次，好不好？”

“好啊。”允儿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璨烂的笑容，“只要欧尼不做马卡龙吓我。”

汉南洞高级公寓11楼

江临到家还没来得及翻看金哲民递来的卡片，正准备回复Kakao上权宝儿和刘在石的消息。

手机上出现一条娱乐视频切片的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