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大虫中陷

渐渐。

夜幕降临。

夜幕罩住黑石村。

四周死一般寂静。

全村没人敢点灯，住屋全隐没在绝对黑暗中。

大队部院里生著几堆篝火，火苗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

民兵们紧紧抱着土铳，围着火堆直打哆嗦。

半夜时分，气温骤降。

狂风顺着山沟灌下来，发出凄厉鬼啸。

突然，一声狂暴咆哮撕裂夜空。

吼声从后山炸响，顺着狂风卷进村子。

张宁家玻璃窗受到音波冲击，剧烈震颤。

全村老小瞬间从梦中惊醒。

女人们死死抱住孩子，男人们抓紧了手边农具。

大队部牲口棚当场炸锅。

几头老黄牛吓得四腿打颤，直接跪倒在粪坑里，嘴里往外直吐白沫。

老虎还是下山了。

它已经踩进村庄外围警戒线。

黑暗屋子里，张宁睁开双眼，翻身下地。

大黄一跃而起，扑到院门上疯狂抓挠木板。

张宁套上白狼皮大衣，戴紧皮帽子，摘下双管猎枪挎在右肩。

他提着开山刀走到里屋地窖口，掀开盖板把妮妮抱下去。

“捂住耳朵，别出声，哥没回来绝不能开门。”

张宁厉声交代完毕，合上地窖盖板，压上重物。

他推开屋门迎著寒风走入院子。

后山再次传来咆哮。

这次声音变了调，透著凄厉和狂怒。

中招了。

张宁听得真切，声音正是从布下陷阱的隘口传出。

他拉开院门插销，出院子，带着大黄直奔大队部。

村里土路漆黑一片。

后山的咆哮声夹杂着狂风不断涌进耳朵。

声音里透著撕裂皮肉的痛楚。

张宁推开大队部院门，迈步走入火光中。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十几个民兵挤在墙根底下，缩著脖子直打哆嗦。

赵铁柱手里攥著旱烟袋，脸色煞白，冲着人群大吼大叫。

没人敢搭腔。

王大炮双腿发软，靠着土墙滑坐在地。

几个年轻社员捂著耳朵，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

老虎下山的威压太重，直接击溃了这帮庄稼汉的心理防线。

“宁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刷刷转头盯着张宁。

张宁走到火堆旁，停下脚步。

大黄蹲在张宁腿边，冲著后山方向龇起满嘴尖牙。

“这畜生踩了陷阱，正发疯呢。”张宁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赵铁柱凑上前，一把抓住张宁胳膊。

“陷阱能困住它？”

张宁摇了摇头，拨开赵铁柱的手。

坦克弹簧钢打的铁夹确实厉害，但老虎力气极大，拼死挣扎肯定能扯断树根挣脱出来。

麻药发作需要时间，这畜生现在处于最狂暴的阶段。

“大伙拿上家伙，跟我去后山堵口子！”赵铁柱咬牙举起长矛，回头招呼民兵。

人群死寂。

王大炮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身子。

“队长，这可是大虫，咱们去就是给它送口粮。”

其他人纷纷低头，连捡起土铳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平时打个野兔子还行，面对真正的百兽之王，全成了软脚虾。

张宁看着这群吓破胆的汉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带这帮人进山纯粹是累赘，闻见血腥味就能尿裤子，反而容易坏事。

“都不用去。”

张宁转身面向赵铁柱，伸手按住老队长的肩膀。

“老虎什么时候最可怕？”

“受伤的时候，最凶最狠！”

“所以先在我们谁都不要进山，否则是去送死！”

张宁扫视全场，声音盖过风声。

“等明早天亮，等那畜生气血亏损过后，我一个人进山，把它脑袋剁下来。”

大队部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民兵们看着张宁挺拔的脊背，脸颊臊得通红，心里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赵铁柱嘴唇哆嗦著，盯着张宁看了半晌，重重点了下头。

张宁交代民兵守好村口，转身离开大队部。

狂风渐渐小了。

后山的咆哮声变得断断续续，透着力竭的虚弱。

张宁推开自家院门，重新插死门栓。

他走到地窖口，搬开压石，掀起木板。

妮妮蜷缩在地窖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小脸憋得通红。

张宁跳下地窖，抱起妹妹，顺着梯子爬回里屋。

“没事了，哥把野狗全打跑了。”

张宁把妮妮放在热炕上，扯过棉被裹住小丫头。

天快亮了。

这是进大黑山前的最后几个钟头。

张宁走到灶台前，抓起引火柴塞进灶坑，擦着火柴点燃松木明子。

火苗窜起，舔舐锅底。

他意念勾连随身空间，取出一块狍子肉，拔出开山刀切成均匀肉丁。

这是空间里仅存的几十斤好肉，必须全用在刀刃上。

他又取出半袋白面，倒进瓦盆，加水揉成面团。

张宁双手翻飞，揪剂子擀面皮，包出几十个圆鼓鼓的肉馅饺子。

水烧开翻滚。

他端起盖帘，把饺子全推下锅，盖上木头锅盖。

肉香顺着门缝飘满院子。

大黄蹲在灶坑边，口水顺着舌头往下滴。

张宁捞出饺子，盛满两大粗瓷碗，端上炕桌。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长个。”

张宁递给妮妮一双竹筷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妮妮大口咬破饺皮，吃得满嘴流油，抬头冲著张宁笑。

张宁自己快速扒完一碗，下地端起剩下的肉汤，全倒进大黄的木盆里。

吃饱喝足。

张宁盘腿坐在火炕上，拉过一盏煤油灯。

他摘下双管猎枪平放膝盖，掏出棉布蘸着清油，一点点擦拭枪管内部。

擦净残渣，他摸出十二号独头弹，一发发压进枪膛，合死枪机。

接着抽出开山刀。

双手握紧刀柄，贴著石头来回打磨。

刀刃褪去铁锈，泛出乌青色冷光，锋利度达到极限。

张宁收刀入鞘，闭上眼睛养神。

渐渐。

天光大亮。

一轮红日从大黑山背后升起，阳光盘机散了村里的阴霾。

张宁睁开眼，翻身下炕。

双管猎枪斜挎右肩。

型开山刀别在后腰最顺手位置。

张宁走到水缸前照了一眼，满身肃杀之气。

他走到炕边，捏了捏妮妮的小脸蛋。

“锁好门，哥天黑前就回。”

张宁转身跨出屋门，反手带死房门。

大黄早就等在院子里，冲著主人摇晃尾巴。

张宁拔出院门插销，牵着大黄走上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