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令人无法抗拒的香味

奶奶有些吃惊地低头看向自家的小孙子。

这孩子啥德性，她这个当奶奶的最清楚不过了。

从小就是个挑食的主儿，不爱吃菜，最爱吃肉，为了这事，家里没少操心。

儿媳妇变着花样给他做蔬菜，什么清炒的、凉拌的、剁碎了混进肉丸里的。

结果呢？一丁点的绿叶菜放进肉里，他都能给你一根一根挑出来，摆在碗边上，跟完成任务似的。

就是这么个让全家人都头疼的小吃货，平日里别说寺庙的斋饭了，就是家里少放了一点肉末，他都能撅著嘴闹半天脾气。

可今天，她带孙子上山来烧个香，这孩子居然被天林寺的斋饭给勾出了馋虫，扯着她的衣角喊饿。

要知道，寺庙的斋饭可是戒荤腥的啊！

连油都是用素油的，别说是肉了。

奶奶不由得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个年轻人。

刚才她就听他们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著什么“天林寺的豆花饭”，说什么“比山下馆子好吃一百倍”“为了这口吃的爬两个小时山都值”。

当时她还以为是小年轻们夸大其词，没太往心里去。

可眼下，看着自家这个小肉食动物，居然被一股素斋的香味馋得口水直流.

她心里头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天林寺的斋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名了？

她在这儿烧了十几年的香，以前来的时候，庙里冷冷清清的，斋饭也就是随便煮点素菜应付一下，她从来没在寺里吃过饭。

可今天这阵势。

又是新黑板，又是新菜名，又是满院子飘香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奶奶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解，但看着孙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再等等啊，马上就能吃了。”

小男孩听了，使劲点了点头，眼睛却还是舍不得从厨房的方向挪开。

奶奶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想道：等会儿倒要瞧瞧，这寺庙里的斋饭，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来，居然连她这个挑食的小孙子都能打动。

很快，正式发放斋饭的时间到了。

了尘和了缘两人端著热气腾腾的碗从厨房里鱼贯而出，院子里顿时弥漫开两股截然不同的香气。

一股是柴火豆花饭特有的浓郁豆香，混著辣椒油的辛烈；

另一股则是素面的清鲜菌香，如雨后山林般沁人心脾。

陆晨站在黑板旁，笑着对众人说道：“今天有豆花饭和素面两种，大家想吃什么自己选。

话音一落，那几个第一次来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涌向了豆花饭的窗口。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兴奋地说：“我就是看到网上的照片来的！豆花饭！必须豆花饭！”旁边几个同伴也纷纷附和，显然他们此行就是冲著这碗在网上传得火热的柴火豆花饭来的。

而吴楠、李倩和钱自豪三人则相视一笑，默契地走向了素面的打饭区域。

“我们选素面。”吴楠对了尘说道。

“哦？”了尘有些意外，“你们上次不是说豆花饭好吃吗？这次不尝尝？”

“豆花饭当然要吃，但新品也不能错过。”李倩笑着眨了眨眼，“我们是陆师父的忠实粉丝，新品必须第一批尝！”

另一边，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拉着小孙子，也缓缓走到了素面的窗口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了尘说：“师父，我年纪大了，吃不了太辣的，就要两碗素面吧，麻烦您了。”

了尘笑着点了点头：“不麻烦不麻烦，素面正好清淡养胃，您老人家吃著也舒坦。”

小孙子紧紧攥著奶奶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了尘打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满脸都是迫不及待的神情。

很快，一碗碗素面端到了众人面前。

清澈的菌汤中，白净的面条舒展着柔韧的身姿，几片碧绿的青菜和深褐色的香菇点缀其间。

因为是香客吃，所以面条上面撒著星星点点的芝麻和翠绿的葱花。

汤色清亮见底，却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菌菇鲜香。

那是用井水慢火熬煮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菌汤才有的味道，鲜而不腻，清而不淡。

吴楠端起碗，先是凑近闻了闻，那股清鲜的香气顺着鼻腔一路钻到胃里，让她爬了两个小时山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面条爽滑劲道，带着井水特有的清冽甘甜。

在齿间弹跳着。

与市面上的普通面条不同，这是井水和面、手工揉制的。

每一根面条都包含着麦子的天然香气和柴火灶特有的烟火味。

汤底更是绝了。

菌菇的鲜味在舌尖上缓缓散开。

虽然没有豆花饭那种浓烈的辣味冲击，却让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呜…好好吃！”吴楠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句。

然后就再也顾不上说话了，埋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李倩的反应更是夸张。

她吃下第一口后，整个人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钱自豪，眼睛瞪得溜圆：“老钱！这面！这也太好吃了吧！！”

钱自豪嘴里已经塞满了面条，根本没法回话，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连连点头，手上的筷子却一刻没停。

他平时最爱吃肉，对这种清汤寡水的素面本没抱太大期望。

可这一口下去，他整个人都被征服了。

那菌汤的鲜美，让他感觉仿佛把整个山林的精华都喝进了肚子里，比他在米其林餐厅吃过的顶级豪华海鲜面还要鲜。

三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埋头吃面，谁也不说话，院子里只听得见“吸溜吸溜”的声音。

坐在不远处的老奶奶和小孙子，此刻也被这碗素面彻底征服了。

老奶奶原本只是想随便吃碗面填填肚子，可第一口汤入口时，她握著筷子的手就顿住了。

那菌汤的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让她这把老骨头都觉得浑身舒坦。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然而，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孩子不爱吃菜，最爱吃肉，吃饭还得一家人哄著吃。

可此刻，这小家伙正端着他那碗素面，吃得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