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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书名:文豪1979:为人民写作 作者:想当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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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延河》创刊于1950年,当时叫《西北文艺》,等到1956年才正式更名为《延河》,刊名来自戈壁舟《延河照样流》中的诗句“吃过十年延河水,走遍天下不忘本“。

目前是全国最有影响力的纯文学刊物之一。

许路4月底被送来的稿子等到5月15日才被路摇搬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目前是《延河》小说组的专职编辑。

这位未来着名的大作家,在这个时间点,在创作上虽然有一定的产量,但还没有发表出有代表性的作品。

“这么多稿纸,这应该是两篇稿子吧,许路?没听说过,应该是个新作者!”

临近午饭时间,路摇终于打开了许路的稿子,一次投两篇短篇小说实属正常现象,因此他也没有多想,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正文上。

《受戒》?

一个看不出要表达什么意思的名字!

【明海出家已经四年了……】

路摇一开始并没有对这篇稿子带有太多期待,《延河》作为省级刊物,对于稿件的要求是很高的。

但事实上,他们每次收到的来稿质量都良莠不齐,而象许路这种一点名气都没有的新人,想要在他们这里过稿,可能性非常地低。

因此一开始他并没有给予太高期待。

但在看过开头之后,他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篇文章的文风……很特别!

它的文本极度简洁,干净质朴,有种大巧若拙之感,虽然写的全都是人间烟火,可字里行间却又有着一股淡淡的诗意,让世俗生活变得温柔又浪漫,做到了“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种文风很特别,而且也不象是出自新人之手。

在意识到其不同凡响之处后,路摇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开始全神贯注起来,原来肚子里的那一点饥饿感,这会全都被压了下去。

随即他便发现了这篇文章的更多“特别”之处。

当下文坛盛行的伤痕文学,反思文学,知青文学,其共同点都是“批判性叙事”。

你得批判现实,你得引导读者,你得有教育功能才行。

但《受戒》不是这样的……

它忽略了“教育功能”,而是将“审美”放在了第一位,它写芦花荡的风光、农家的日常、庵里的烟火气……

作者用自己白描笔法,画出了一幅鲜活的江南水乡风俗图。

这样的文章在当下的文坛,绝对是独树一帜。

即使暂且不说文章的内容,单单它的结构,也跟传统小说有很大不同。

传统小说的标准结构是“起承转合”,有激烈的戏剧冲突,完整的情节链条。

但《受戒》不一样,它全篇一万两千字,得有近一半的篇幅都在写水乡风光、庵中日常、乡村风俗——怎么当和尚、怎么放鸭子、怎么摘荸荠,象一篇舒展的散文,节奏舒缓,意境悠然。

读者跟着作者的笔,慢悠悠逛完了高邮水乡的一角,自然就走进了那个温暖、纯净的理想世界。

总之说来说去,不管是文风,故事内容,还是叙事框架,这篇文章都跟当下的文坛主流格格不入。

可最重要的是,此刻看完全篇的路摇,并没有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很烂。

相反,他觉得这个作者写得很好,即使他不曾去过高邮,但看完这么一篇文章,他也有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即使他没被这篇文章“教育”到,但他依旧觉得这是一篇好文章!

而这么好的文章,就应该出现在他们《延河》杂志上。

意犹未尽的路摇,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随之一块投来的另外一篇文章。

他默念着文章的名字,接着带着无限的期待,开始阅读起来。

当初许路在思索自己第二篇文章写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不过跟《受戒》不一样的是,这回他不是直接将原文照抄下来,而是根据自身在张家村的经历进行了各种删改。

原文写“我”跟刘老汉去放牛,这里就写“我”跟张大猛下田;原文写“留小儿”对京城充满各种向往,这里就写张巧巧对安西市充满了憧憬……

总之二者文风相近,表达的故事内容也差不多,但在剧情上,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完全想不到这篇文章,写得居然是一个这样的故事。

可实际上,对方这次写的是知青文学,写的是一个知青在陕北下乡的日子。

那这次应该要有“批判性叙事”了吧,他应该会在文章里控诉苦难,哀悼青春,写知青的委屈与时代的荒诞吧?

可他依旧没有,他抛弃了“苦难”,反而写插队岁月里的人情温暖:清平湾的贫瘠是真实的,但村民的善良、土地的包容、人和人之间不带功利的善意,是比苦难更深刻的记忆。

他笔下的清平湾农民: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缺粮、穷、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但他们不怨天尤人,踏实地活着,苦中作乐。

这样的文章完全与当下的文坛主流背道而驰,路摇完全想不到他居然会写出这样一个故事来。

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放弃了“苦难叙事”。

“写得真好!写得真好啊!”

路摇没忍住心中的兴奋激动,握着拳头喊了出来,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了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着一大批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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