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能力……失效？

伊文没想到，自己最强大的能力、分散重组的力量，居然失效了。

不，不能算完全失效，重塑的过程确实削弱了它。

但这根本无法根除！

他的意识疯狂运转，无数念头闪过。这东西的本质远超他的预料。

它不是病毒，不是诅咒，更不是普通的能量侵蚀。它象是一种信息，一种概念，只要伊文还存在，这个信息就会被携带。

就算伊文分裂重组成无数个个体，每一个个体上都会携带这道灰败的印记。

除非他能将承载这部分信息的自我彻底抹除。

但那意味着灵魂的残缺，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损伤。

“该死！”

伊文低骂一声，立刻调动体内的灵性，疯狂涌向那根被污染的触手。

他一个冒牌神明，一路靠着忽悠和信息差，顺风顺顺水地走到了今天，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连重生都无法豁免的病毒。

不行，必须立刻处理！

他不敢想象，如果让这灰败的纹路蔓延到自己的灵体内核，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或许他不会死，但很可能会从概念层面被抹除。

一念及此，伊文再也顾不上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

他庞大的水母身躯在一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周围的空间都因为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扭曲的波纹。

下一秒，他的整个存在，连同那股刚刚降临的、属于螺湮之主的冰冷意志，都从珊瑚宫殿中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逃了。

他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灵界。

海螺宫殿内。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那股气息的消失，空气似乎都重新恢复了流动。

幸存的赛壬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从那份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压制中解脱出来。

——

发生了什么？

她们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虔诚祷告的姿势，仿佛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而水池底部，女妖王卡吕普索的情况再次急转直下。

失去了那股混乱气息的压制，她身上那些灰败的纹路仿佛挣脱了枷锁的囚徒，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重新开始了蔓延。

卡吕普索的身体更加虚弱，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女王！”

年长的大祭司发出一声悲鸣，她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无情地碾碎。

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神只，似乎只是展现了一下他的力量，便兴致缺缺地离开了，将她们弃之不顾。

威尔逊也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能感觉到，主的意志，离开了。

为什么？

是因为这些迷途羔羊的冒犯，让主失去了耐心吗？

还是说————主另有深意？

威尔逊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新一轮的神意解读之中。

整个珊瑚宫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绝望的赛壬，狂信的代行者，以及昏迷不醒的船员们，共同构成了一副荒诞而又压抑的画卷。

没有人知道，那位被他们寄予了不同期望的神，此刻正如一个发现自己计算机中了病毒的程序员，焦头烂额地在自己的安全区里，检查着那道无法被杀毒软件清除的顽固代码。

灵界，漫宿。

永恒不变的红黑基调下，通天的黑色石柱静默如林。

伊文回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看向自己那根被污染的触手。

灰败的纹路还在蔓延，虽然缓慢，但每前进一分，那片局域的灵体结构就变得死气沉沉，失去了原有的活力与光泽。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与那部分躯体的联系正在变弱，仿佛那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嗡”

空间泛起涟漪，一团熟悉的阴影几何体悄然浮现。

漫宿之影感受到了主的归来，庞大的身躯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而亲近的意念。

它本能地想要靠近，表达自己的喜悦与崇敬。

但下一刻，它庞大的几何体身躯猛地一滞。

构成它表面的无数深邃几何块面，瞬间从平稳的流转，陷入了剧烈而混乱的凹凸变化，象是一锅被瞬间煮沸的开水。

一股混杂着惊骇、暴怒与敌意的情绪，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伊文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漫宿之影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

他顺着漫宿之影视线的方向看去，正好落在了自己那根被污染的触手上。

“它————认识这东西？”

一个念头在伊文心中闪过，他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尝试着向漫宿之影传递自己的疑问。

然而，他很快就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这家伙，是个哑巴。

怎么办？

伊文看着自己触手上那不断蔓延的死亡纹路，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狂躁不安的几何体，心中一横。

他伸出一根完好的触手，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那团不断变化的阴影几何体，触碰了过去。

当伊文的触手与漫宿之影那不断变化的几何体表面接触的刹那，一股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那并非语言，也非图象，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抽象的概念传递。

伊文强忍着被海量无用信息冲击的眩晕感，将自己的疑问聚焦成一个清淅的念头，强行塞了过去。

“漫宿之影，你可知道这灰败的来源？”

漫宿之影那狂躁的几何变化，在接收到伊文的提问后，猛地停顿了。

它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过了许久，一个模糊、残缺，却蕴含着某种确定无疑的指向性的概念，反馈回伊文的意识中。

“是————影。”

伊文的意识凝固了。

影？

他下意识地看向面前这个庞大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几何生命体。

呃————不会是你这个看起来方头方脑的漫宿之影搞得鬼吧。

一丝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从见面开始就对自己表现出绝对谦卑与顺从的古老存在，居然会是污染自己的罪魁祸首。

而且————它还自己承认了。

“是你干的？”

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漫宿之影的问题，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伊文还是问出了这个疑惑。

他的念头，带上了一丝属于万灵之主的威严与审判意味。

接收到这个念头的漫宿之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表面的几何结构变化得更加混乱，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紧接着，它的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仿佛在极力辩解着什么。

但传递给伊文的，依旧是杂乱无章的精神噪音。

它似乎想说，但它的存在形式，限制了它清淅表达复杂概念的能力。

就在伊文以为沟通即将再次失败时，一段更加深邃的意念，从它的内核深处，悄然浮现。

那并非是它主动传递的，更象是伊文在接触中，无意间窥探到的、属于它的潜意识或者底层逻辑。

“————主————再次————与隐匿之影——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