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他怕。

姜柠醉意朦胧，大脑象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花包裹，运转迟缓。

她完全听不懂周钦则话语里深藏的试探与不安，也看不懂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只觉得哥哥好象有点不开心，而她有最好的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她笑眯眯地，像只笨拙又可爱的小考拉，双臂软软地搂住他的脖颈，借着力道，晃晃悠悠地爬坐到他结实的腿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哥哥，”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醉后的娇憨，仰起红扑扑的小脸，主动，“我要亲亲。”

周钦则没有象往常那样立刻回应她，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象是要穿透她，看清她内心深处。

她年轻，鲜活，像初升的太阳般明媚耀眼，性格又好，单纯热情，象一块未经雕琢的朴玉，自然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将来会有很多优秀的人喜欢她。

如果……

如果有一天，她厌倦了他，觉得别人更新鲜、更有吸引力了，他该怎么办？

若是从未真正得到过她，他或许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以哥哥的身份默默守护她一辈子。可一旦得到了，品尝过她全部的甜蜜和依赖，他的心就变得无比贪婪，贪求的不再是一时一刻，而是漫长的一辈子。

是一个虚无缥缈却又让他无比渴望的永远。

她还这么小，心性未定，未来有太多的变量和诱惑。

谢斯南下午说的话，象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里，此刻正在疯狂地滋生蔓延，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恐慌。

他担心。

他怕。

怕抓不住这缕明媚的阳光。

“哥哥，亲亲我嘛……”

怀里的少女完全不知道周钦则心里的惊涛骇浪，见他久久没有动作，委屈地瘪瘪嘴，带着哭腔撒娇，眼框都微微泛红了。

周钦则闭了闭眼，将那些阴暗的、不安的念头强行压下。

他低下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吻上她的唇。

有求必应。

他要对她更好一些，再好一些，再宠溺一些，好到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最好，只有他最爱她、最宠她，任何人都无法比，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缠绵至极的吻，也深入至极，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渡给她。

亲了许久，周钦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轻咬着她的唇瓣，哑声问：“喜欢吗？”

姜柠早已被他亲得神魂颠倒，软在他怀里，象一滩融化了的蜜糖，闻言下意识地点头。

“喜欢呀，最喜欢和哥哥亲亲了。”她咂咂嘴，“好幸福，好甜蜜。”

周钦则看着她这副全然沉溺的模样，心底的恐慌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些。

下一息。

他循循善诱：“崽崽，我们订婚，好不好？”他急切地想要用一种仪式，一种契约，来证明她是他的，来求取一个未来。

姜柠醉醺醺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订婚这么复杂的信息。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只遵循本能，继续索吻。

“还要亲，哥哥。”

“先答应哥哥，答应了哥哥就亲。”他迫切地需要她的承诺。

“不要嘛。”姜柠不满地嘟囔，耍赖地往他怀里钻，“先亲嘛，先亲。”

“先答应，崽崽。”周钦则固执，眼眸深深，捧着她的小脸，不让她躲避。

见撒娇耍赖都没用，姜柠的小脾气也上来了。

她哼了一声，作势就要从他腿上下来，气鼓鼓地说：“哼！不给亲就算了！我……我去找别人亲！”

她完全是醉后的胡话，只是为了赌气。

然而，这句话却象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周钦则最恐惧的神经。

他的心瞬间跌入冰窖，几乎是想也没想，他手臂猛地收紧，一把将正要逃开的人狠狠抓回怀里。

他收着力气，但对于姜柠来说，还是有些大，她痛呼了一声。

周钦则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阴霾，但看到怀里人吃痛蹙眉，依旧懵懂无辜的眼神，那怒火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迅速消散，只剩下后怕和更深的不安。

“哥哥错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别去找别人……是哥哥不好……”

说完，他低头，再度吻住她，用尽所有的技巧和耐心，安抚着怀里这只受惊又闹脾气的小猫。

姜柠被他亲得迷迷糊糊，那点微不足道的气性很快就烟消云散，心里重新变得舒坦起来。

亲完，她又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皱着鼻子：“哥哥，身上黏黏的，不舒服……要洗澡……”

周钦则自然无有不从。

他抱起她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好温度适宜的热水，然后仔仔细细地帮她清洗。

挤沐浴露，打出细腻丰富的泡沫，动作轻柔而小心地从上到下，每一寸肌肤都耐心清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洗好澡，用柔软的浴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出浴室，放在床上。又拿出干净的小裤子和睡衣，象是照顾小朋友一样，一件件帮她穿好。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姜柠的酒意散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她好害羞，怎么能让他帮她洗，岂不是全部都看完了！

姜柠捂在被子里，心跳加速，脸红发烫，耳朵也滚烫。

害羞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一个更严重的事情。

刚刚周钦则说什么来着？

订婚？

等到周钦则洗漱好，上床将她重新捞进怀里时，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

“哥哥，我现在才十九岁呢，订婚……至少得等到我大学毕业吧？”

她顿了顿，觉得有些好笑，咕哝道：“你怎么这么着急啊？以前你不是还跟我说，让我二十岁才准谈恋爱吗？怎么放到你自己身上，我十九岁就要订婚啊？”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胸膛，语气里带着娇嗔和疑惑。

周钦则沉默了一下，解释道：“只是先订婚，不结婚。到时候请叔叔阿姨从国外回来一趟，我们两家父母一起吃个饭，正式定下来。再请几家媒体……”

“还要请媒体？”姜柠震惊地打断他，眼睛都睁圆了。

在她看来，这是很私密、很个人的事情。

“恩。”周钦则语气肯定。

他就是要请，还要多请几家，最好轮番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断了她以后任何其他的可能，也断了别人觊觎的心思。

“不要……”姜柠下意识地拒绝，她觉得这样太高调了，而且，“真的太早了……”她才刚上大二，未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她还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周钦则看着她明确拒绝的态度，眸色暗了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声说：“睡觉吧，崽崽。”

小猫要顺毛捋，慢慢来。

姜柠却没那么快睡着。

她曲起膝盖，抬脚放到他温暖结实的腹部上，小声抱怨：“哥哥，我脚有点酸酸的疼……”

周钦则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使坏心眼，轻轻挠了挠她的脚心。

“啊！周钦则！”姜柠怕痒，立刻咯咯笑着想要把脚缩回来，“你……你快停下！讨厌！”

周钦则低笑着制住她，故意板起脸问：“哥哥是你的佣人啊？这么会使唤人，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

“不是不是！”姜柠连忙否认，笑着求饶，“因为哥哥爱我呀！”她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爱哥哥吗？”周钦则停下动作，看着她。

“爱！”姜柠回答得干脆又响亮，没有任何尤豫。

周钦则的心象是被温暖的潮水漫过，暂时抚平。

他不再逗她，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脚，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地帮她揉着酸胀的小腿和脚心。

舒服的力度让姜柠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沉沉睡去。

听着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周钦则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拥入怀中，却还是觉得不够。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脖颈……

一路向下，轻轻吮，留下一个个清淅的、属于自己的印记，如同虔诚的信徒在标既属于自己的领地。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点他心底那无底洞般的不安。

做完这一切，他才象是终于满足了某种阴暗的占有欲，紧紧抱着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