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节，活该。

坐上车，周钦则吩咐司机快一点，算一算时间，国内此时应当是凌晨四五点，这个时间给他发信息说讨厌他，大概是做了噩梦。

梦到他在梦里欺负她？

车窗外繁华都市瞬息而变，周钦则收回目光，有点心烦意乱，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编辑信息。

【做噩梦了么？】

等了两分钟，那边没有回，他又发一条消息过去。

【崽崽？】

仍旧没有回。

车里有同行的两位下属，周钦则坐在副驾驶，深吸口气再次用英文吩咐司机快一点。

后座的赵昱阳凑上去，皱眉问道：“老大，是出什么事了吗？”

赵昱阳是周钦则的助理，跟着周钦则共事一年多，还是第一次看到周钦则这么焦急不耐的状态。

周钦则专心致志盯着手机，过了片刻才分神随口回复一句，“没事。”

都这样心不在焉了还没事？谁信呢？赵昱阳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大概率不是公事，应该是私事。

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私事，才能让一个游刃有馀自由散漫惯了的人这样焦躁不安？

赵昱阳不由猜想，老大这是谈恋爱了？和女朋友在吵架？

关上酒店房门的同时，周钦则按下拨号键，嘟嘟嘟音响起。

姜柠坐在床上，背靠床头，抬手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才接起电话。

“是做噩梦了么崽崽？”周钦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格外的低沉柔软。

听见他的声音，姜柠眼睛瞬间又湿润了，一颗接着一颗的晶莹泪珠滚落，声音瓮声瓮气的，“哥哥。”

她叫他哥哥。

这次没有威逼利诱，没有哄着，她主动叫他哥哥，带着哭腔。

听起来那样的心碎伤心。

周钦则心脏沉闷，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嗓音艰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哥哥，好吗？”

姜柠抽泣着，不说话，只是又喊他一声：“哥哥。”

周钦则赶忙回应道：“哥哥在，哥哥在听。”

“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丢下我？”

周钦则愣住，心尖象是被刺了一下，机场离别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崽崽，你是在跟我翻旧帐么？”

“对，就是。”姜柠抑制不住哭出声来，“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之后少女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呜呜咽咽地哭。

周钦则只觉一颗心脏又疼又软，满心无奈，相隔千里之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哄她，“崽崽别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先别哭了好不好？”

“哥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姜柠还是不说话，只是哭。象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眼泪一次性流干，似乎要将这些年寄人篱下的委屈心酸付之于这一场哭泣中。

她可以不用戴着面具微笑，不用想着讨别人喜欢，不用永远都是笑脸，在周钦则这里她是全然安全的，可以哭，可以无理取闹，可以有负面情绪。

周钦则可以接纳她的一切，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周钦则哄了一会儿，也不再说话，但是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静默地听她呜咽哭泣。

等他回去，他一定要找她好好聊一聊。

周钦则没有想到，一场噩梦而已，她竟然这样伤心，这样怨他，他忍不住猜想，这些年她过得是不是不太好，经常受人欺负吗？

周钦则捏紧手机边缘，后背缓缓地靠在墙上，心中无限自责内疚，说到底，还是他不够负责任，给了她陪伴与依赖，却又突然放手。

怨恨他，讨厌他，都是应该的。

也是他活该。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完全脱力，姜柠疲乏地再度睡去。

直到听筒里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周钦则才挂断电话，并在微信给姜柠留言：【哥哥尽快忙完回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乖一点。】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姜柠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腾地一下坐起身来，顾不得那些悲伤情绪，赶紧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出门。

刚开门出去，正巧碰到蓉姨来喊她吃午饭。

“我不吃了蓉姨，我约了朋友。”

“行。”蓉姨赶紧拿出手机联系司机刘叔，又叮嘱刘叔，说柠柠小姐有晕车的毛病，让他开车慢一些平稳一些。

刘叔车开得稳，但是对比周钦则，还是要差一些，姜柠坐在副驾，从包里拿出一颗话梅糖放进嘴里。

到达约定的咖啡厅，程嘉蔓已经到了，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到姜柠来，立即起身招手示意。

姜柠走过去坐下，程嘉蔓面前只一杯白开水，她按铃叫服务员，然后问：“蔓蔓，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程嘉蔓摇头，“不用了，我喝水就好。”

服务员过来，姜柠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加奶加糖，是女孩子喜欢的口感。

程嘉蔓还想拒绝，姜柠抿唇笑一笑，“等你当上大明星，赚了钱，再请我喝就是。”

“好吧。”程嘉蔓还是有些怀疑，“柠柠，你说，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蔓蔓你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你长得超级漂亮，身材也好，肯定能当明星，而且我有预感，你能红。”

“谢谢你柠柠。”

“不客气。”

程嘉蔓朝姜柠浅浅一笑，这才发现姜柠不对劲，她眼角绯红，眼睛也有一点肿，声音也比平时更加喑哑，很明显是哭过。

“柠柠，你怎么了？”程嘉蔓问。

姜柠眼睛一弯，笑颜璨烂，声音也轻快，又是一副明媚活泼的样子，“昨晚熬夜看了一部电影，实在是太感人了，今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哦，这样啊，”程嘉蔓点点头，又提醒说：“熬夜不好柠柠，你以后尽量还是不要熬夜的好。”

“恩！”姜柠爽快答应。

约莫十分钟，谢斯南来了。

两名女生已经点好喝的， 他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谢斯南工作忙，直接进入主题，对面叫程嘉蔓的少女瘦白纤细，面容清纯，眼神清澈，身上独有一股坚韧小白花的气质。

谢斯南点点头，“可以培养。”

姜柠握住程嘉蔓的手，又开心又激动：“我就说你行吧。”

程嘉蔓也很开心：“恩。”

之后十分钟，谢斯南先是同程嘉蔓当即签了电子合同，之后又谈了一下对程嘉蔓的个人规划，以及薪酬问题。

姜柠单手托腮，一边听，一边小口喝咖啡。

所有问题谈好，谢斯南这才将目光投向姜柠。

“小柠檬，怎么回事啊？眼睛肿成这样，失恋啦？”

姜柠正在喝最后一口咖啡，差一点呛到，她放下杯子，咳嗽两声，脸有点发红“失什么恋，我压根儿就没有谈恋爱好不好！”

“那你这是？”

“看电影感动的！不行啊？”

“呵！行。”

事情谈完，姜柠起身买单，谢斯南抢着买了，说怎么好让女生买单。

程嘉蔓下午有兼职，去附近地铁站坐地铁，司机刘叔等在路边，姜柠返回周宅。

谢斯南坐小跑来的，金黄色法拉利停在路边很亮眼，坐进驾驶座，他立即给周钦则拨电话。

十几秒后那边接通，谢斯南赶紧说道。

“则哥，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哭得眼睛都肿了，我问她是不是失恋了，她说是看电影感动得，我不信，肯定是失恋了，则哥，你觉得呢？”

“没有的事。”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嗓音低沉，隐有疲惫。

“挂了。”

“等等则哥，你这次出差几天啊？什么时……”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挂断了。

此时，周钦则正坐在回国的私人飞机上，预计今晚六点之前便能到家。

他最终还是心软，还是舍不得姜柠伤心太久。

还是抛下一切，想要立即回到她身边，哄一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