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开会

第49章 开会小顾毕竟跟在首长身边的日子不短了，心里虽然惊讶，手上和嘴上的反应却一点都没有慢。

他迅速把首长交代的精神逐条记在了记事本上，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要点。

“明白，首长。”

小顾合上记事本，站直了身子，声音干脆而郑重：“我这就去给卫生部发文。”

首长听到小顾的回应，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

他从桌上重新拿起刚才批到一半的那份东北物资调运文件，翻开来，将钢笔重新握在手里。

台灯的光照在文件纸面上，在他清瘦的脸颊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小顾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

门合上之前，他从门缝里看到首长已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公文上，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着，仿佛刚才那一段关于一个年轻人去留任用的讨论，只是今天这漫长工作日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但小顾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个小插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刚才首长口述的每一层意思。

小顾收好记事本，快步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他要在第一时间把那份文拟出来，起草、核稿、呈首长签发、盖章、封发。

每一步他都心里有数，不需要再问第二遍。

而在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后面，首长已然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桌上的文件摞了一层又一层。

东北的物资调运方案还没有签，西南剿匪部队的弹药补给清单还等著审批，上海的纱布厂需要调配原料，朝鲜前线又在催促冬装的发运，每一份文件都是一道等着他来拍的板。

新中国刚成立，用“内外交困”四个字来形容眼下的局面，一点都不过分。

外面在打仗，里面在恢复，百废待兴，千头万绪。

每天睁开眼睛，等着他去处理的事情就像涨潮时的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从来没有退下去过。

首长用左手揉了揉眉心，右手重新拿起了钢笔。

光线从台灯里洒下来，把那道清瘦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稳如磐石。

院子里那几棵老海棠的叶子，又在夜风里簌簌地响了一阵。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清冷的光辉照在青砖地上，把整个西花厅的夜色映得安安静静。

而那间办公室里的灯光，就这样一直亮着，连同那个伏案疾书的身影一起，亮在整个新中国的夜色里，为它护航。

卫生部内部的消息传得很快。

自从那天汤飞凡带着马誉澂和陆振声走进李部长的办公室、把那份报告当面递到部长手上之后，不到两天工夫，整栋楼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走廊里碰见，食堂里吃饭，水房里打开水，总有那么几句议论飘进耳朵里。

青霉素产量翻了六倍，成本降了九成，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来抗生素室还没待够一个月就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

这些东西传起来从来不需要什么正式发文，大家口口相传，情节和数字在每一张嘴里滚一遍，不但没有走样，反而越传越瓷实。

毕竟卫生系统里的人，谁还不知道青霉素这三个字的分量？

国内能产青霉素的单位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产量一直就那么一点点，前线等著用，后方老百姓也等著用，缺口大得让人心焦。

产能增加六倍这种事情，不用任何人来提醒，但凡在这个行当里待过一年半载的人，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紧跟着的问题很快就摆在了李部长的桌面上。

奖励。

做成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个说法。

集体有集体的奖励，个人有个人的奖励。

集体那边好办，抗生素室的名头本身就是一块招牌，该给的名誉、该拨的经费、该通报的表彰，按规矩办就行。

但个人这边就复杂多了。

核心贡献者是陆振声，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报告是他写的，工艺是他搞出来的，数据是他做出来的，马誉澂当着李部长的面亲口确认过，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问题是，该给这个年轻人一个什么样的奖励？

这个事如果放在几十年后，反倒好办。

该给奖金给奖金，该评职称评职称，该破格提拔就破格提拔，只要做出成绩，上面有的是渠道。

但在眼下的卫生部，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按规定办”就能糊弄过去的问题。

因为陆振声太年轻了，年轻到按常规标准往上套，每一项都套不上，他大学还没毕业，没有学位，工龄才一个来月，编制是技术员。

一个二十出头的技术员，做了一件影响全国的大事，常规的人事框架里还真找不到一个刚好合身的奖励规格。

李部长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掂量了好几天。

她没有急着拍板。做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她清楚得很，对一个人的奖励，不只是对他个人的交代，也是对所有在岗位上埋头苦干的人的交代。

奖得轻了，寒了人心，下面的人会说：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就给这么点？

奖得重了，但位置放得不对，回头人撑不起来，也是害了他。

因此处理这种事情，还是得开会。

卫生部每周的例行工作会议，本来定在周三上午。

李部长让徐秘书提前通知了所有该参会的人，特意在议题列表上加了一条：讨论对抗生素室的奖励方案。

另外还有一份东西她要在会上给大家看，那就是政务院那边刚刚发过来的嘉奖令。

第49章 开会小顾毕竟跟在首长身边的日子不短了，心里虽然惊讶，手上和嘴上的反应却一点都没有慢。

他迅速把首长交代的精神逐条记在了记事本上，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要点。

“明白，首长。”

小顾合上记事本，站直了身子，声音干脆而郑重：“我这就去给卫生部发文。”

首长听到小顾的回应，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

他从桌上重新拿起刚才批到一半的那份东北物资调运文件，翻开来，将钢笔重新握在手里。

台灯的光照在文件纸面上，在他清瘦的脸颊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小顾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

门合上之前，他从门缝里看到首长已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公文上，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着，仿佛刚才那一段关于一个年轻人去留任用的讨论，只是今天这漫长工作日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但小顾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个小插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刚才首长口述的每一层意思。

小顾收好记事本，快步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他要在第一时间把那份文拟出来，起草、核稿、呈首长签发、盖章、封发。

每一步他都心里有数，不需要再问第二遍。

而在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后面，首长已然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桌上的文件摞了一层又一层。

东北的物资调运方案还没有签，西南剿匪部队的弹药补给清单还等著审批，上海的纱布厂需要调配原料，朝鲜前线又在催促冬装的发运，每一份文件都是一道等着他来拍的板。

新中国刚成立，用“内外交困”四个字来形容眼下的局面，一点都不过分。

外面在打仗，里面在恢复，百废待兴，千头万绪。

每天睁开眼睛，等着他去处理的事情就像涨潮时的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从来没有退下去过。

首长用左手揉了揉眉心，右手重新拿起了钢笔。

光线从台灯里洒下来，把那道清瘦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稳如磐石。

院子里那几棵老海棠的叶子，又在夜风里簌簌地响了一阵。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清冷的光辉照在青砖地上，把整个西花厅的夜色映得安安静静。

而那间办公室里的灯光，就这样一直亮着，连同那个伏案疾书的身影一起，亮在整个新中国的夜色里，为它护航。

卫生部内部的消息传得很快。

自从那天汤飞凡带着马誉澂和陆振声走进李部长的办公室、把那份报告当面递到部长手上之后，不到两天工夫，整栋楼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走廊里碰见，食堂里吃饭，水房里打开水，总有那么几句议论飘进耳朵里。

青霉素产量翻了六倍，成本降了九成，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来抗生素室还没待够一个月就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

这些东西传起来从来不需要什么正式发文，大家口口相传，情节和数字在每一张嘴里滚一遍，不但没有走样，反而越传越瓷实。

毕竟卫生系统里的人，谁还不知道青霉素这三个字的分量？

国内能产青霉素的单位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产量一直就那么一点点，前线等著用，后方老百姓也等著用，缺口大得让人心焦。

产能增加六倍这种事情，不用任何人来提醒，但凡在这个行当里待过一年半载的人，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紧跟着的问题很快就摆在了李部长的桌面上。

奖励。

做成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个说法。

集体有集体的奖励，个人有个人的奖励。

集体那边好办，抗生素室的名头本身就是一块招牌，该给的名誉、该拨的经费、该通报的表彰，按规矩办就行。

但个人这边就复杂多了。

核心贡献者是陆振声，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报告是他写的，工艺是他搞出来的，数据是他做出来的，马誉澂当着李部长的面亲口确认过，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问题是，该给这个年轻人一个什么样的奖励？

这个事如果放在几十年后，反倒好办。

该给奖金给奖金，该评职称评职称，该破格提拔就破格提拔，只要做出成绩，上面有的是渠道。

但在眼下的卫生部，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按规定办”就能糊弄过去的问题。

因为陆振声太年轻了，年轻到按常规标准往上套，每一项都套不上，他大学还没毕业，没有学位，工龄才一个来月，编制是技术员。

一个二十出头的技术员，做了一件影响全国的大事，常规的人事框架里还真找不到一个刚好合身的奖励规格。

李部长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掂量了好几天。

她没有急着拍板。做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她清楚得很，对一个人的奖励，不只是对他个人的交代，也是对所有在岗位上埋头苦干的人的交代。

奖得轻了，寒了人心，下面的人会说：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就给这么点？

奖得重了，但位置放得不对，回头人撑不起来，也是害了他。

因此处理这种事情，还是得开会。

卫生部每周的例行工作会议，本来定在周三上午。

李部长让徐秘书提前通知了所有该参会的人，特意在议题列表上加了一条：讨论对抗生素室的奖励方案。

另外还有一份东西她要在会上给大家看，那就是政务院那边刚刚发过来的嘉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