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嘉奖令

第46章 嘉奖令洪明山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等了几秒钟，确认杨总没有其他的指示需要交代。

然后便站起身来，朝杨总微微欠了欠身子。

“杨总，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杨总点了点头，没有多加挽留。

他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

剩下的就是执行层面的事，不需要再占用彼此的时间。

洪明山转身朝门口走去，老刘跟在后面，走出办公室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总已经重新低下了头，那只瘦长的手伸向了桌上那摞电报稿最上面的一份，似乎已经开始在为下一件事情操心。

周秘书在门口等著，见两人出来，便轻轻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把屋子里的一切都关在了里面。

办公室，杨总在洪明山和老刘离开之后，独自在办公桌后面又坐了一会儿。

他把桌上那摞催货的电报稿推到一边，腾出面前一块空地来。

然后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机，右手握住摇柄，嘎吱嘎吱地摇了三圈。

“给我接卫生部李部长。”

杨总对着话筒说了一声，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转接的声音，然后是几声等待音。

杨总握著话筒安静地等著，空闲的那只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手指，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心里默算著什么。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被人接起来了。

一个女声从话筒里传过来，隔着电流的干扰有些沙沙的杂音，但声音本身很清楚，正是卫生部的李部长。

杨总跟李部长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后勤部和卫生部之间的联系一直都很紧密，一个管药品生产，一个管药品调配，两边的工作天然地拴在一起。

杨总跟李部长在会议上碰过不少次面，电话也通过不少回，彼此之间的沟通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李部长，我是老杨。”

杨总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老同事之间才有的那种直来直去：“有个事情要跟你核实一下。”

电话那头的李部长似乎已经从杨总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也没有说那些场面上的客气话，直接等着他说下去。

杨总没有绕弯子，把刚才洪明山汇报的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然后对着话筒问了一句：“李部长，这些情况，您那边掌握的信息是不是一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杨总听着话筒里的沙沙声，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然后李部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杨总握著话筒，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李部长说到的每一条信息他都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

当听到“放弃学位回国”这几个字的时候，杨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杨总把话筒放回机座上，咔嚓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一下。

一切都核实清楚了。

洪明山汇报的数字是真的。抗生素室的六倍增产是真的。

杨总在椅背上靠了片刻，然后把身体往前一倾，对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几分声音，喊了一声：“周秘书。”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

周秘书手里还拿着刚才在记录的记事本，快步走了进来。

“周秘书。”

杨总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语气平静而果断：“写一份嘉奖令。”

周秘书听到“嘉奖令”这三个字的时候，立刻把记事本翻开，从胸口的衣兜里拔出钢笔，等著杨总往下说。

他刚才送洪明山和老刘出门的时候，已经从洪明山嘴里大致了解到了抗生素室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杨总要写嘉奖令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这么大的贡献，别说是嘉奖令，给更高的荣誉也担得起。

杨总看着周秘书摊开的记事本，略微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一字一顿地把内容口述了出来。

“以我们军方后勤部的名义——”

杨总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分明：“发给卫生部，嘉奖人是中央生物制品研究所抗生素室的陆振声同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嘉奖内容你自己拟好，写好了先拿给我过目，没问题就马上发出去。

周秘书听完之后，立刻收起了记事本，钢笔往口袋里一插，站直了身子回了一句。

“明白，杨总。我这就去写。”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而干脆。

与此同时，北京城西，政务院西花厅。

秋日的暮色铺在青砖灰瓦的屋脊上，院子里那几棵老海棠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偶尔有一两片借着晚风从枝头旋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石台阶上。

廊檐下一排办公室的窗户都亮着灯，浅黄色的灯光透过窗纸渗出来，把院子里那条砖铺的小径映得影影绰绰的。

西花厅的这一天，跟平时的每一天一样忙碌。

走廊里偶尔有人夹着文件快步走过，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响声，推门关门之间，能隐约听见里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整个院落都笼罩在一种安静而紧张的节奏里。

新中国成立刚刚一年，百端待举，从抗美援朝到稳定物价，从恢复生产到剿匪肃特，哪一条战线上的事情都不让人省心。

这里的灯，常常要亮到后半夜。

第46章 嘉奖令洪明山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等了几秒钟，确认杨总没有其他的指示需要交代。

然后便站起身来，朝杨总微微欠了欠身子。

“杨总，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杨总点了点头，没有多加挽留。

他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

剩下的就是执行层面的事，不需要再占用彼此的时间。

洪明山转身朝门口走去，老刘跟在后面，走出办公室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总已经重新低下了头，那只瘦长的手伸向了桌上那摞电报稿最上面的一份，似乎已经开始在为下一件事情操心。

周秘书在门口等著，见两人出来，便轻轻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把屋子里的一切都关在了里面。

办公室，杨总在洪明山和老刘离开之后，独自在办公桌后面又坐了一会儿。

他把桌上那摞催货的电报稿推到一边，腾出面前一块空地来。

然后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机，右手握住摇柄，嘎吱嘎吱地摇了三圈。

“给我接卫生部李部长。”

杨总对着话筒说了一声，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转接的声音，然后是几声等待音。

杨总握著话筒安静地等著，空闲的那只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手指，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心里默算著什么。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被人接起来了。

一个女声从话筒里传过来，隔着电流的干扰有些沙沙的杂音，但声音本身很清楚，正是卫生部的李部长。

杨总跟李部长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后勤部和卫生部之间的联系一直都很紧密，一个管药品生产，一个管药品调配，两边的工作天然地拴在一起。

杨总跟李部长在会议上碰过不少次面，电话也通过不少回，彼此之间的沟通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李部长，我是老杨。”

杨总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老同事之间才有的那种直来直去：“有个事情要跟你核实一下。”

电话那头的李部长似乎已经从杨总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也没有说那些场面上的客气话，直接等着他说下去。

杨总没有绕弯子，把刚才洪明山汇报的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然后对着话筒问了一句：“李部长，这些情况，您那边掌握的信息是不是一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杨总听着话筒里的沙沙声，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然后李部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杨总握著话筒，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李部长说到的每一条信息他都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

当听到“放弃学位回国”这几个字的时候，杨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杨总把话筒放回机座上，咔嚓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一下。

一切都核实清楚了。

洪明山汇报的数字是真的。抗生素室的六倍增产是真的。

杨总在椅背上靠了片刻，然后把身体往前一倾，对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几分声音，喊了一声：“周秘书。”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

周秘书手里还拿着刚才在记录的记事本，快步走了进来。

“周秘书。”

杨总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语气平静而果断：“写一份嘉奖令。”

周秘书听到“嘉奖令”这三个字的时候，立刻把记事本翻开，从胸口的衣兜里拔出钢笔，等著杨总往下说。

他刚才送洪明山和老刘出门的时候，已经从洪明山嘴里大致了解到了抗生素室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杨总要写嘉奖令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这么大的贡献，别说是嘉奖令，给更高的荣誉也担得起。

杨总看着周秘书摊开的记事本，略微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一字一顿地把内容口述了出来。

“以我们军方后勤部的名义——”

杨总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分明：“发给卫生部，嘉奖人是中央生物制品研究所抗生素室的陆振声同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嘉奖内容你自己拟好，写好了先拿给我过目，没问题就马上发出去。”

周秘书听完之后，立刻收起了记事本，钢笔往口袋里一插，站直了身子回了一句。

“明白，杨总。我这就去写。”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而干脆。

与此同时，北京城西，政务院西花厅。

秋日的暮色铺在青砖灰瓦的屋脊上，院子里那几棵老海棠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偶尔有一两片借着晚风从枝头旋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石台阶上。

廊檐下一排办公室的窗户都亮着灯，浅黄色的灯光透过窗纸渗出来，把院子里那条砖铺的小径映得影影绰绰的。

西花厅的这一天，跟平时的每一天一样忙碌。

走廊里偶尔有人夹着文件快步走过，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响声，推门关门之间，能隐约听见里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整个院落都笼罩在一种安静而紧张的节奏里。

新中国成立刚刚一年，百端待举，从抗美援朝到稳定物价，从恢复生产到剿匪肃特，哪一条战线上的事情都不让人省心。

这里的灯，常常要亮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