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让马主任震惊的报告
书名:年代,从留洋辍学回国开始起飞 作者:刀刀刀刀刀刀刀
第二十八章 让马主任震惊的报告
第28章 让马主任震惊的报告第二天下午,陆振声便将报告交到了马誉澂的手中。
马誉澂接过那叠稿纸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在他看来,陆振声毕竟是个年轻同志,又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能写出多漂亮的报告呢?
大概就是把实验过程和结果大致写清楚,该有的数据列一列,语句通顺、逻辑清晰,也就算是合格了。
只要内容真实准确,报告本身写得糙一点没关系,大不了他多花些时间帮着改一改、润色润色,再拿去见汤所长也不迟。
然而,当马誉澂把目光落到报告第一页上的时候,他端著茶杯的手就不自觉地顿住了。
他原本打算一边喝茶一边草草翻一遍,先大致了解一下报告的结构再说。
但他只看了一个开头,那杯茶就再也没往嘴边送过。
茶水从热放到凉,他浑然不觉。
陆振声的这份报告,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报告的开篇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交代了实验背景和目的,国内青霉素生产长期依赖进口棉籽饼粉作为发酵氮源,成本高昂、产量受限于原材料品质,急需一套可自主供应、成本可控、效价稳定的新方案。
接着是材料与方法部分,玉米浆的制备工艺被拆解为浸泡、过滤、浓缩三个环节,每一个环节的操作参数——二氧化硫浓度、ph值范围、浸泡温度与周期、浓缩终点的固含量,全部用数据和图表标示得清清楚楚,关键参数的测定方法和所用仪器也都逐一注明。
马誉澂读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满意,而是隐隐有些惊讶了。
他搞了半辈子科研,太清楚一个实验人员能把方法论写到这种程度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人不仅会做实验,而且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做。
然后他翻到了结果部分。
四个罐子的产量被逐一列出,分别标注了发酵周期、效价检测数据和最终结晶称重结果。
数据的呈现方式既严谨又直观,每一项关键指标的旁边都附了简短的分析说明,解释了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和预期相比是偏高还是偏低、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马誉澂的目光在这些数字上反复逡巡了好几遍,心里那个曾经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陆振声绝不是一个“在美国接触过一些青霉素知识”的肄业留学生这么简单,他们把陆振声看简单了。
陆振声哪是什么肄业生,这明明就是一个科研天才。
他抬起眼皮看了陆振声一眼,陆振声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神色如常,既没有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自得的意味。
马誉澂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继续往下翻。
当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时,整个人愣住了。
最后一页附了一张表格。
表格的设计简洁明了,一目了然。
左边一栏是“原方案”,也就是使用进口棉籽饼粉加进口乳糖的旧工艺;右边一栏是“新方案”,也就是陆振声自产玉米浆加葡萄糖替代乳糖的新工艺。
对比项逐一列出:每批培养基总成本、单罐青霉素平均产量、每克青霉素的综合成本。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附了变化的百分比,用箭头明确标示出是上升还是下降。
原方案:每批培养基成本三百五十万元,单罐产量八克,每克青霉素综合成本四十三点七五万元。
新方案:每批培养基成本三十五万元,单罐产量四十八克,每克青霉素综合成本零点七三万元。
成本降为原来的十分之一,产量变为原来的六倍,综合效率,也就是用同样多的钱能产出多少青霉素,整整是原先的六十倍。
六十倍。
马誉澂把这张表格前前后后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就要摘下眼镜揉一揉眉心,然后再戴上眼镜继续看。
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撼,又从震撼变成了一种近乎于敬畏的肃然。
他不是惊讶这报告写得烂,而是惊讶这报告写得实在太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哪怕是他马誉澂自己来执笔,也必须得说一声自愧不如。
在他的印象中,陆振声只是一个连毕业证都没有拿到的留学生。
在制备青霉素、制备玉米浆的时候发挥了重大作用,这个他还能理解。
也许陆振声在美国的时候确实接触过这些制备流程,把国外的成熟经验直接拿到国内来复现,或者这个年轻人在这一块确实天赋异禀,这都说得过去。
可连写报告都这么擅长,这确实有些超出了马誉澂的预料。
写报告和做实验是两码事,实验做得好只能说明动手能力强、专业知识扎实,但报告写得有章法、有逻辑、有数据呈现技巧,那是一种综合素养,是需要在长期的科研管理实践中才能磨出来的功夫。
陆振声看着马誉澂脸上那变幻不定的表情,心中大致猜到了这位马主任在想什么。
说实话,他其实已经在收著写了。
上一世他可是院士,而且是二十一世纪的院士。
在那个年代,能够评上院士的人,写报告的水准又怎么可能差呢?
不管你的科研能力有多强,报告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对外展示的窗口,经费申请、项目结题、成果申报、职称评审,哪一关不需要用报告来说话?
如果这个窗口做不好,哪怕你科研能力再突出,想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也要遭受不小的波折。
更何况,那个年代的报告要求远比现在严格得多,格式规范化、数据可视化、逻辑链条严丝合缝,从博士阶段开始就被导师一遍一遍地磨,能读到博士的人,在写报告这方面就没有一个差的。
而陆振声从博士到院士,走过的路何止是“读了个博士”这么简单,他写的报告、审的报告、指导别人写的报告,堆起来恐怕比这间办公室里的资料柜还要高。
马誉澂终于看完了整份报告。
他把最后一页轻轻放下,稿纸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窸窣。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来看着陆振声,忍不住长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他把手掌按在那叠稿纸上,手指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件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翻开最后一页,指著那张表格对陆振声说道:“你这报告写得太好了,特别是最后这个表格对比,这种方法看起来太舒服了。”
马誉澂指的正是陆振声在报告末尾附上的那张新旧方案对比表。
他的手指在表格的几行数字上来回划过,语气越说越有劲:“你看,老方法多少成本、多少产量,新方法多少成本、多少产量,往表格里一摆,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哪怕是不懂青霉素的人,不知道青霉素有多重要的人,看到这个比较之后,也能立刻明白咱们做了多大的贡献,将原先的成本降成了十分之一,产量变成了原先的六倍,这么一比,效率整整是原先的六十倍!”
他把手从报告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振声,语气中既有赞叹也有一种由衷的折服:
“原本我还想着花点时间帮你完善一下报告呢,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这份报告拿到汤所长那里,拿到卫生部去,没有人能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