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南下香港，目标

2006年12月30日凌晨七点，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笼罩在冬日的晨雾中。

齐默将黑色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他的目光扫过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外，那里隐约可见几架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钟丽芳拖着登机箱快步跟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她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有记者跟踪。

“齐总，刚收到消息。”她压低声音，将黑莓手机递过来，“华谊连夜召开了紧急董事会，王中军亲自给韩三平打了三个电话。”

齐默接过安检筐里的百达翡丽手表，慢条斯理地扣在腕上，嘴角微扬：“韩叔怎么说？”

波音的舷窗映出齐默深邃的侧脸。飞机爬升时，他翻开程龙昨晚发来的短信：“邹生已安排妥当，嘉禾现在在他女儿手上。”

窗外，晨光穿透云层，将机翼镀上一层金色。齐默轻轻敲击着扶手，盘算着即将到来的香港之行。钟丽芳已经打开笔记本，调出了嘉禾影业近十年的财务报表。

上午十点整，香港半岛酒店的专属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是维多利亚港特有的咸湿海风，混合着远处渡轮的汽笛声。

程龙标志性的大笑声率先传来，他穿着件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手里晃动的香槟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灿的光芒。

“来得正好！”程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热情地拍了拍齐默的后背，“邹小姐刚游完晨泳回来，正在换衣服。”

他凑近齐默耳边，压低声音道：“老头子最近身体不好，现在嘉禾的事都是他女儿在管。”

话音未落，泳池边的玻璃门被推开。邹重珩裹着件白色浴袍走来，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浴袍下露出的小腿线条紧实有力，显然是长期运动的结果。她赤着脚踩在柚木地板上，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水痕。

“久仰齐总大名。”邹重珩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馀的装饰。

指尖相触的瞬间，齐默感觉到她掌心有一层薄茧，这是高尔夫球杆和网球拍共同打磨出的痕迹，属于那些从小在精英教育下长大的富家子弟。

程龙在一旁挤眉弄眼：“邹小姐可是斯坦福商学院的高材生，去年刚把嘉数字化项目搞上市。”

“听说齐总对嘉禾感兴趣？”邹重珩端起侍者送来的鲜榨果汁，唇印清淅地留在玻璃杯沿。

她的普通话带着轻微的港式口音，眼神却锐利得象是能看透人心。“特别是...我们的院线和片库？”

程龙大笑着揽住齐默肩膀：“老弟别被吓到！这丫头从小在片场长天，干岁就能背出李小龙所有电影的场记单。”他夸张地比划着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懂行！”

邹重微微一笑，从浴袍口袋掏出部黑莓手机：“父亲刚发来消息，他中午在深水湾高尔夫俱乐部等你们。”、

她看了眼齐默腕上的百达翡丽，“正好，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个。”

她打了个响指，助理立即递上一个文档。文档上是份精心筛选的内容，标题写着《嘉禾影业资产重组计划》。

“有意思。”齐默将文档递给钟丽芳，“邹小姐打算怎么合作？”

邹重珩解开浴袍腰带，露出里面的白色网球裙：“那要看齐总想要什么了。”

她走向更衣室，头也不回地说：“父亲准备了1972年的茅台，我们午餐时详谈。”

齐默关上房门，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渡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为这场商业谈判增添了几分香港特有的都市韵律。

钟丽芳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上半透光的纱帘，阳光通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邹重珩给的那份烫金封面的文档，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齐总，这个邹小姐确实不简单。”她点开平板计算机，调出那份《嘉禾影业资产重组计划》，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您看这里，院线部分的资产明细和财务数据明显做了模糊处理，关键数据都被刻意省略了。”

齐默走向迷你吧台，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端着冰水走到钟丽芳身旁坐下，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馀韵。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张香港地图上，上面用红色标记清淅地标注着嘉禾旗下12家影院的分布；铜锣湾皇室戏院、旺角嘉禾银幕、尖沙咀海运戏院......无一不是香港最黄金的地段。

“她这是故意的。”齐默轻笑一声，手指在“铜锣湾”的位置轻轻点了点，“这些影院里，至少有5家的地契都将在未来两年内到期。我查过了，香港政府正在重新规划这几个局域的商业用地。”

钟丽芳惊讶地挑眉：“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程龙刚才在露台上“不小心“说漏了嘴。”齐默抿了口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

“他说“邹小姐最近忙着跟新鸿基、恒基这些地产运营商谈续约“。这话里有话，香港的老牌院线现在最大的压力不是经营，而是地产商虎视眈眈。”

钟丽芳立即会意，快速翻到文档最后一页的财务数据：“难怪这份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邹家这是想趁地契到期前，把包袱甩给我们？”

“不全是。”齐默站起身，修长的身影在落地窗前拉出一道阴影。

他望着远处中环林立的高楼，声音低沉：“他们真正想谈的是整体出售，不是单独的院线。邹重特意在文档里强调“品牌价值“和文化传承“，这是在试探我们的收购意图。”

钟丽芳突然想到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平板边缘：“但邹文怀会这么轻易放手吗？嘉禾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七十年代对抗邵氏，八十年代开拓东南亚市场....”

“所以中午这顿饭才是关键。”齐默看了眼腕上百达翡丽的万年历，时针指向11点30

分。

他转身拿起外套，动作优雅而利落，“邹老爷子要看的不是钱，是诚意。去年英皇想收购时出价更高，但被拒绝了。”

“诚意？”钟丽芳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齐默系上西装扣子，领带上的温莎结一丝不苟：“他得知道，嘉禾的品牌不会在我们手上砸了。邹文怀最在乎的不是钱，是谁能延续“嘉禾“这两个字的价值。”

钟丽芳合上文档，若有所思地咬着下唇：“那收购的事，我们中午要怎么谈？”

“先晾着。”齐默拉开房门，走廊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等邹重珩自己开口。记住，今天的主角是邹老爷子，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

”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金麒会是嘉禾最好的归宿。”

走出房门时，齐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在下降的过程中，齐默通过玻璃幕墙俯瞰香港全景，这座城市的商业脉搏在他眼中清淅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