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还打赢了

众人哗然。

“他不是西餐厨师吗？怎么和王彪比起了中餐？”

“完了完了，亏我本来看好他，现在比中餐，他肯定不如王彪啊！”

周国栋脸上也挂着浓浓的担忧，身为王彪的师傅，他最明白王彪的实力，如果是西餐还好，王彪不会，但是中餐，这一门深似海的学问里，王彪无疑是中上层的那类人，一般小饭店的厨师长还不敢说自己能稳稳赢过王彪。

“高师傅，要不算了吧。”

周国栋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劝高杨。

“高师傅，王彪这小子就是狂了一些，咱没必要拿前途去和这小子怄气啊，而且辣椒炒肉，这小子做过几千遍了，一般人恐怕真不是对手。”

饶是周国栋，都对高杨产生了一丝动摇。

高杨轻轻拍着周国栋的手，微笑道：“周师傅，你放心，我都算好的。”

看着高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周国栋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劝阻，只能退到一旁。

另一边，某个包厢中，苏婉卿身穿浴袍坐在沙发上，她的头发盘起，认真地看着书。

灯光投下，一副静谧、柔和的场景。

“老板，和你料想的一样，下面开始了。”

钱缪走进包厢，走到苏婉卿身边，小声道：“他们比赛的菜肴是辣椒炒肉。”

苏婉卿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消息带到了，钱缪刚想转身离开，却不曾想，苏婉卿叫住了他。

“钱缪，你觉得谁能赢？”

钱缪有些愕然，之前的苏婉卿从不会问他这种事情，苏婉卿有自己的判断。

如今，却破天荒地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叫住他。

愕然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恢复到往日的稳重，走回到苏婉卿的身边，沉思片刻后，答道：“我认为高杨会赢。”

“高杨身上有太多我看不清的地方，从我的直觉而言，他赢的概率会很大。”

闻言，苏婉卿合上书本，抬头认真地看向钱缪。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认为是高杨赢。”

吃过高杨做过的牛排，苏婉卿很明白高杨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种恐怖的层次。

惠灵顿这个东西虽然珍贵，但她也吃过不少大师做的，可那些大师做起来，无论是用料还是火候，甚至于酱汁的配比，都远不如高杨做的。

她的脑中回想起那个感觉。

怎么说呢，就象是在金色维也纳大厅，听一场交响乐团的私人定制演奏一样，每个组成都极为复杂，每道程序都极为繁琐，稍有差池，便会完全破坏整体美感，倾复之前所有的努力。

然后，在乐章的最末尾，是那位乐师最后的小彩蛋，只对自己一人演奏的小彩蛋。

苏婉卿从这个感觉中回过神来。

不说其他菜肴，就惠灵顿而言，高杨做的，在已知范围内，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怎么办，有点想把他捆起来就做给自己吃。

苏婉卿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此时的她已经无暇看书，干脆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钱缪也适时地退出包厢。

“高杨啊高杨，你一定要给我带来更多惊喜啊。”

苏婉卿捂着心口喃喃道。

一楼后厨。

所有材料均已配齐，锅具也都准备齐全。

王彪不屑地看了高杨一眼，率先动手。

“刷刷刷”

刀光闪过，厚实的五花肉在片刻被削成薄片。

“你们看，王彪的刀工好象又进步了！”

围观众人纷纷上前观看，确认后连连点头。

在豪庭饭店，切配这种事情有专人来干，厨师根本用不着动手，只是没想到王彪竟然会独自练习。

周国栋也在点头，心中对这小子赞叹有加。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做师傅的怎么可能不了解，王彪这小子会利用自己下班时间，锁在门内自个儿练习。

这也正是为什么，周国栋会对自己这徒弟如此爱护的原因，上头一创建西餐，第一个就派他过去。

只不过这个心性，还得练啊。

高杨也在一旁看着。

这个年纪，这个手法，确实可以称得上克苦勤奋了。

但，这种实力，在最顶级的厨师面前，真的够看吗？

高杨拿起菜刀，“哗哗”地开始切配。

“嗡！”

他拿出把苏婉卿为他准备的西餐厨刀，稍稍划过案板，铮铮剑鸣迸发。

“唰”

五花肉触之即断，如同尺子量过一般，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大小一致，边缘整齐，没有一丝毛边。

刀光快得只剩下一道银影，“哗哗”声连成一片，不过六七秒，整块五花肉就已经切配完成，码在洁白色的瓷盘里，整整齐齐。

后厨瞬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刚刚还在赞叹王彪刀工的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那一盘肉片，眼神空洞，连呼吸都忘记了。

握草！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动作行云流水，相比王彪，有过之而无不及，感觉就象是在这个岗位上，沉淀十数年一般。

高杨站在原地，完成切配的他悄悄地把手缩了缩，不让别人看出来他在抖。

没办法，前世的技巧还在，可是这副肉体却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如果是恢复到前世的那个状态，三秒足矣。

王彪这时也切配完成。

他站直身体，向后看去，心中得意无比，对于刀工，他有自信，绝对不会输给任何同龄人。

“高杨这小子，恐怕才切到一半吧。”

话音未落，他眼角馀光就已经瞅到高杨的肉片。

嗯，果然和我想的……

不对！这是什么情况！

王彪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盘肉片。

“不可能，不可能，这小子在我之后才开始切配，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这么整齐？”

他揉了揉眼睛，只希望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觉。

然而，现实给予他沉重打击，肉片、辣椒，所有配菜都码放整齐，安安静静地放在一边，就连配料都已经准备完毕。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强撑着咬牙，不肯服软。

“刀工好算什么，老子比的是火候和味道！一会儿炒老了，照样还是垃圾！”

王彪试图掩盖他的慌乱，连忙转过身，开始炒制。

辣椒断生，撒盐盛出。

五花肉下锅，煸油煎香，豆鼓、姜蒜依次下锅，铁锅在火上颠得呼呼作响，油花四溅，香气猛地炸开。

王彪的动作大开大合，火焰在锅中翻腾。

“这小子一定是虚张声势，比味道，谁都比不过我!”

王彪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被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傲气。

自己这套手法练了不下千遍，火候、调味、节奏早已刻进骨子里。

就在此时，高杨也动了。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流程。

“滋——”

五花肉入锅，不躁不烈，却格外勾人。

他的手腕轻旋，锅体微微倾斜，肉片在锅中自然滑动，不粘不焦。

没有夸张颠勺，没有火焰冲天，动作轻缓得如同艺术。

周围厨师看得屏住呼吸。

“这……这是把火候拿捏到骨子里了啊。”

“连油星都不乱溅，太稳了。”

不到几分钟，两分外表几乎一样的辣椒炒肉同时端上桌。

“来，比比看谁的好吃。”

王彪脸上，那股自傲绽放，仿佛已经将胜利收入囊中。

高杨仍是不骄不躁，淡淡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周国栋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尝了王彪的。

“恩，火候够，味够重，你的水平又有增长啊。”

周国栋连连点头，其他评委也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从事厨师行业快十年，王彪在这方面的努力人尽皆知，有这样的水平也是理所应当，可以说，这份辣椒炒肉虽然简单、常见，但包含了他对厨艺的理解，已然是巅峰水平。

王彪骄傲地抬起胸膛，对高杨比了一个残忍的手势。

“快看快看!王彪的评价这么高，一看就是王彪要赢了呀!”

“没想到彪哥实力这么强悍，看来我得好好跟彪哥学学了。”

围观厨师纷纷夸赞，甚至一些年纪稍小的学徒，眼里满是敬佩。

王彪很是受用。

“尝尝你的。”

周国栋再次拿起筷子，夹起高杨盘中的肉片，送入口中。

只一口，周国栋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筷子都没来得及从嘴中抽出。

“这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