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去中心化赌博

“少在这跟我挤牙膏，从头到尾详细说清楚，谁找你帮赌窝放风的，什么时间找的，赌头是谁。”

高小盛没耐心和贾东旭磨磨蹭蹭，一会儿还有大批“工具人”等着他轮流宠幸呢。

想起这个，高小盛掌心都发热，下意识地在贾东旭面前打了空气两巴掌。

这可把贾东旭吓坏了，“别动手，我说，我都说。

，一秒钟不敢耽搁，贾东旭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混入赌博团伙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他是五天前才正式担负起放风任务的。

联系他的正是孙有田吃饭时偶遇的那位电工。

用贾东旭的话说，当时易中海的脸已经消肿，热度急剧下降，一天下来顶多有两三个人来后勤车间参观。

递过来的烟都被易中海当场消耗掉，贾东旭口粮告急，又穷的叮当响，兜里一分钱没有，实在没办法，只能每次抽半根烟，剩下半根仔仔细细放进烟盒，留着下次解馋。

本来他是想着通过这种办法暗示易中海，希望师傅能给他扔两盒烟救命。

结果，整个车间的人都看见了，易中海依然无动于衷。

然后那位不配拥有姓名，和贾东旭也没什么交情的电工出现了。

私下把贾东旭叫到车间外，问他愿不愿意利用午休时间赚点外快。

贾东旭还以为是接点私活，帮忙做个小工具之类的，毫不尤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可电工一开口，他直接情逼了。

任务很简单，每天中午12点15，到后门小树林外的废弃院子周围巡逻40分钟，见到有人靠近院子，大声询问、喝止即可。

报酬每天结算，虽然只够买半盒经济烟，但胜在细水长流。

短短五天时间，贾东旭不光实现经济烟自由，兜里还攒下一点点小金库。

按照他的想法，这分外快要是能一直赚下去，不仅不用再为口粮发愁，还能每周买包大前门充门面。

“贾东旭，你还是心存侥幸，跟我玩避重就轻是吧？

”

高小盛听完，依旧不满意，这小白脸不诚实啊。

“我问你，谁给你发的钱，是你们车间那个电工嘛？

”

贾东旭摇摇头，“不是，不是他。

“”

“那是谁，赶紧交代。”

高小盛看看表，不出意外再过几分钟，周科长该带着大部队回厂了，他得加快点速度，别错过了赚抽奖次数的正事儿。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电工说，每天的赢家会一起凑出我这份钱。

“估计五天下来，可能每个人都掏过钱吧。”

高小盛一愣，现在赌窝这么有经济头脑吗？雇个放风的都用上众筹模式了？

“行，就算钱是所有人凑的，那赌局组织者是谁，你总该知道吧，谁负责每天组局，喊人过去？

”

“没、没人组织啊。”贾东旭见高小盛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吓得战战兢兢，说话都不利索。

“我听说好象他们那些人，都喜欢推牌九、玩骰子。”

“以前是下班后约好去家里玩。

“”

“前两年军管会不是搞过禁赌宣传嘛，他们家人不让玩，就改成中午在废弃院子里过过瘾。”

“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但听电工的意思，刚开始只有七八个人，两副牌九几个骰子。”

“后来人数越来越多，大家都把家里的赌具带过去，现在光牌九就有五六副，骰子都快上百颗了。

，高小盛听完，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贾东旭仔细打量，好一会儿才确定，这家伙似乎没说谎。

那这赌窝可就有点牛逼plus啦。

没准是新社会第一个去中心化的自助式赌博新模式。

哪怕到了几十年后，赌场的运营也还停留在赌头搭台，招揽赌客、从中抽水的模式。

这帮工人倒好，找个废弃院子，众筹赌具，自由搭伙，没赌头、没抽成，输赢全看运气。

不对，不能说完全没抽成。

赢家的钱得拿出来一点给贾东旭，按照谁抽成谁是赌头的逻辑————

高小盛摇摇头，算了，不能可着小白脸一个人霍霍，赌头这口大锅，一个上岗五天、

只管放风的小卡拉米扛不下来。

“老李，你去看看科长他们回来没？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怎么还没听见动静呢。”

高小盛懒得再盘问贾东旭，或许从其他人嘴里能听到点不一样的供词。

“好，我去门口瞅一眼。”李树国放下笔，合上记录本，起身走出羁押室。

他早就待不住了。

听贾东旭交代完，李树国就知道，这案子比想象中小得多，没准教育几句直接放人。

“高、高小盛，我什么时候能回车间上班？不会又要拘留吧？

，屋里只剩两人，贾东旭壮着胆子问道。

“着什么急，等带回其他人，审完了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高小盛没好气地瞪了贾东旭一眼，随口敷衍道。

一个连牌桌都没上去的小自脸，问啥都不知道，偏偏还不能动手打几下，这不纯纯价值为零的小废物嘛。

“高小盛，高哥，我真没赌博，就是每天在外面转几圈，你行行好，把我放了吧。

“，“再被拘留，我真没机会转低级工了。

“”

贾东旭带着哭腔恳求道。

上次被拘留，处罚决定写的很清楚，学徒期延长半年。

这次要是再延长，得拖到明年年底啦。

以前贾张氏虽然抠门，好歹每月还给他留点买烟钱。

自从被拘留后，哪怕师傅易中海劝了好几次，贾张氏依旧变本加厉，买烟钱直接砍半。

理由挺充分，学徒期变长，家里要多过半年苦日子，得更加精打细算才行。

这话除了没顾忌贾东旭的感受，听着倒也合理。

可贾东旭受不了啊，否则也不会明知道给赌窝放哨有风险，还挺而走险。

总不能满大街捡烟屁股抽吧，那也太丢人了。

“行啦，大老爷们整天娘们唧唧的，你这事儿不严重，没到拘留的程度，估计写个检讨就过去了。

“”

高小盛听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得不对贾东旭透露点实情，还顺便给他扔了支烟。

这小白脸属实生错年代了，晚生几十年，就凭这自白净净的模样和动不动一副小受受的表情，当个爱豆问题不大。

“谢谢，谢谢盛哥。

“”

高小盛态度好转，贾东旭顿时不紧张了，想起何雨柱对高小盛的称呼，赶紧改口叫盛哥。

男子汉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他一个小丈夫，当然是能屈能屈还能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