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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书名:半个海洋 作者:冰之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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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于成日的小提琴练习,并尽可能装做慢慢爱上小提琴的样子。但我却没有料到父母之间因我而起的感情裂痕却已经失去了修复的可能。

在我十七岁那年获得了一场著名的国际小提琴大赛的优胜奖后,他们便拿出了私下签好了的离婚证书当作‘贺礼’,在震怒之下我毅然舍弃了小提琴,并毫不犹豫地拒绝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一起生活。半年后,我在祖父母的支持下独自去了东京留学,在那里生活了七年。”

“你一直认为父母的离异你的错?”听完了我的独白,他问。

“我承认。”我睁开眼望向湛蓝的天空,“但,我更不明白的却是之前爱得这么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决裂,甚至因此而分手。”

“虞。”他抚 m-o 着我的额头,“对他们来说你并不是什么不甚重要的小事,如果是出于对你未来的考虑,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你的父亲太过执着于他认为是对你有利的成长途径,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不语。

“也许我该感谢你的父亲。如果没有他的执着,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存在,或许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我们的生活都只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即使我们没有相识,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不是故意找茬,也不是恶意扭曲,我只是道出了一个事实。

“你是我前半生里唯一的情感驿站,没有你,或许这一生我在感情上会是一片空白。”他淡淡地陈述。

“但你却有可能会爱上其他人——米莲娜,爱莲娜,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缘分是件微妙的东西,我们谁都无法掌控。不爱的,终其一生我都不会爱;而爱了的,即使没有希望,我依然选择等待。”他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神色平和。

我沉思了一会儿。“吸引你的,是与小提琴有关的我?”

“那只是个开端。”他淡淡地笑了,“虽然你说你不喜欢小提琴,而且你在舞台上的生涯也只有短短的一年,但那段日子整个小提琴界确实为了你而疯狂。你在小提琴演奏上的才华和你对小提琴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一对矛盾,正是这样的矛盾让我在初次欣赏了你的小提琴独奏会后对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的我只是个凡人,喜怒爱乐,踢打滚爬一应俱全。”我伸长了腿,轻踢着白色的雕花栏杆。

“平凡的你才是最自然的你。”他转头,用宠溺的目光看着我孩子气的举动,“十年前以一场演奏会而震惊小提琴界的俞虞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话,可以仰慕,可以希企,但却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而现在活生生的你就在我的身边,可以宠,可以爱,一伸手就可以碰触的到,真实得让我安心。”

“时间的终点越来越近,我可以任意挑衅和享受被宠溺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我合上眼睑,汲取他的气息,“得到过再失去,和从未得到过,哪一种比较幸福?”

“如果爱得不深,前者比较幸福;如果爱得刻骨铭心,后者比较幸福。”

“——我们是哪一种?”

他没有回答。只是,他那黯然和苦涩的眼神却透露了最终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之间的凝滞,也一点一滴地溃散。

阳光无法穿透的帆布窗帘,掩去了绽放在昏暗中的秘密。只有些微的光给予了室内飘渺的光明,而这一线光明,却也随着黄昏的降临慢慢消逝

没有世俗,没有亲情,没有道德,一切的束缚在这充斥着海浪回响声音的空间里显得那样无力,任我们恣意放纵,恣意宣 xi-e ,恣意纠缠理智在躯体的迸合中烟消云散,近乎灼

雨淋,任由雪霜侵袭,却始终不会消失,直到生命的尽头

傍晚,当夕阳西下时,异常疲倦的我靠着他的肩躇立在波斯普鲁斯海岸边,凝视着对岸的户牍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泛出的点点桔红。

“美得不可思议。”

夕阳的余辉映着他雕像般的轮廓,一如神祗般的完美。

“对”他牵起我的手,温热的掌心紧实密合,没有丝毫缝隙。

“我现在有跳下去的冲动。”仿佛想要印证自己所言那样,我站直身体,向前跨了一步。

“那就绑上石头,我和你一起长眠在这里。”他说。

我随手拣起一块石头,掂量着它沉甸甸的感觉——

“付诸行动如何?”

听不清他的回答,因为当他的回答音落的那一刹那,我已被一股力量猛然拉入了海水中。严酷的冰冷顿时侵袭了我的全身,潜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溺水恐惧感也再次扑面而来。

仓皇中,苦涩的海水涌入了我的口鼻中,强烈的窒息感让每一个细胞都嘶喊着痛苦,想要从我身上分离以寻求解脱

在短暂的几秒内,我的意识呈现出一片空白,什

当冷冽的海风吹醒我的意识时,大地已被一片暮色所笼罩,点点的繁星在天际闪烁着,若隐若现,忽明忽暗。它们离得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痛苦?”他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此时变得沙哑而枯涩。

“因为自私。”我的嗓音低哑地几乎听不见。

“小语本不该是束缚,但因为我们都自私,却又自私得不够彻底。所以,她就成了无辜的束缚。”

我的话,让他苦笑;而他的苦笑,让我心悸。

“也许早在你和小语相识之前,我就该消失在这世界上。”

“这世界上没有也许,也没有如果。湿,我宁愿躺在海底,也好过行尸走肉一辈子。”

他沉默了,许久,他才以一种决绝的口吻道:“向小语坦承,即使这会让我们三人都痛苦。”

我坐起身,笔直地注视着他,“你终于说出口了。”

“虞,我承认,”他转过身,“身为一个情人,我犹豫得太久;做为一个父亲——”

“你却犹豫得不够久。”几近未卜先知的我接下他未曾说出口的话语,而后,我反问,“你的不够久是多久?”

“如果爱得不够,也许会是一生那么久。”

“既然不是耶酥,也与普罗米修司无关,何必这么自虐?”冰冷与冰冷相拥,却擦出内心些微的暖意,“身为罪人,早日坦白自己的罪行永远好过当无辜者发现的那一天再负荆请罪。”

“如果我们得不到小语的原谅?”他的呼吸栖息在我的肩膀。

“再一起坠入地狱也不迟。”我果断地答道。

他笑了,悲哀中带着满足。

“你的一切,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如果这是赞美,我会很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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