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节

为日和的呼喊得以从黄泉脱身。他清醒的时候就躺在毘沙门府邸的客房里，被雪音和日和守着。还没来得及因为和他们的重逢高兴太长时间，就被一群神明包围了。

“你就是夜斗神啊。我是出云的大国主。”精烁的男子说着，“七福神的惠比寿多亏你关照了。”夜斗刚准备说些什么，他就弯下腰把自己腿边站着的小人儿往前面推了推，“过来，打声招呼吧。”

“你好。”眼前的这个孩子说，“夜斗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惠比寿。”

他有着一头茂密的黑色短发，双眼明亮有神，穿着小西装的样子甚是乖巧，只是鞋带散落着没有系好，依稀能看出那个严谨克制的神明的样子。

却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惠比寿被上天收拾掉后，有了新一代的接替人。

夜斗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他带着小惠比寿跑到人间，去吃他最喜欢的橄榄轩的定食，一次次地向他确认记忆，听他兴奋地问着前一任自己的事情——“在黄泉的我很强吗”“我和神器们相处融洽吗”“我是个能让人们幸福的神明吗”，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地被悲伤淹没。

你之前是个很棒的家伙！

站在更高层次的地方，根本不是我能够比得上的。

我也我也想要向他那样

对不起，惠比寿

拜托，

请让我向你道歉。

岩弥在第二天找到了夜斗，恭敬地请求他：“身为道标，我因为可能会遭到上天的谋害只能躲到毘沙门大人这里，有一件事只能拜托您去做了。”

“夜斗大人，希望您能够带惠比寿大人去见一个人，并且帮我捎句话，就说‘最后成了这个样子，身为道标，我做的太失败了’。”

滨海的区域，热闹的海岸，夜斗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一起过来的雪音和日和都很惊讶，也因为这种舒适的度假气氛兴奋起来，小惠比寿被邦弥照顾着跟在他们后面。

夜斗的脸色不太好，日和担心地问他：“你没事吧，夜斗？”

他只是表情慎重地摇了摇头。

他们远离了喧嚣的人群，走到海岸不怎么平坦的地方。刚一走进这片区域，日和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异样。

“夜斗？”她紧张地看向夜斗。

夜斗示意雪音跟紧日和，自己走在最前面，一直到了气息最紊乱的地方才停下。

他曾经见过的那把太刀仍然插在地面上，不断有细微的时化从下面散出，又被它一点点地压制回去。

“你们来了啊。”鼬说，眼睛扫过夜斗三人后，稍微打量了一下邦弥，就将注意力转向了惠比寿。

他顿了一下，在几人的注目下化为人形。

“好久不见，邦弥？”邦弥向他点头示意，鼬才低头看向小小的惠比寿：“你就是这一代的惠比寿了？”

惠比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你还是这种无所不知的讨厌的样子啊。”夜斗撇了撇嘴，遭到日和从后面踹过来的一脚。

鼬看了一眼他，说道：“并不是我无所不知。不过我是因为惠比寿的原因才存在的，当然能感觉到他的死亡。他死了之后，我也不会存留太长时间。”

夜斗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你们过来的时候，岩弥有没有说什么？”鼬转过去看向邦弥，却得到了夜斗的回答。

“他说这里的东西已经可以解决了。还有”夜斗想了想，将岩弥的话说给他听。

鼬听了之后只是问小惠比寿：“岩弥有没有嘱咐你什么？”

惠比

“这很好

。”鼬说着，“不必再背负以前的命运，惠比寿，你是新的。”

他看着眼前懵懂的惠比寿，感受着身体里力气的流逝，想着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

你就是另一个我，惠比寿。

从他的脚下泛起浓厚的时化，鼬完全不在意，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惠比寿：“留下来做个纪念吧。”

那是一个有些年代的挂坠，雕着胖乎乎的老头，扛着钓竿抱着鲷鱼，笑容和蔼可亲，来自他们最开始习惯相处的那一天。

“那么这里的时化就拜托你了，神明。”鼬只留给了夜斗这一句话，就渐渐消散了身影。

留下来的，只有插在原地的一把漆黑太刀，冷冽，锋利，没有温度。

时化席卷而上，吞噬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没决定下一个写什么

惠比寿死的时候鼬哥是

池袋这个地方，从来就不知道休息为何物。

街道两边到处是切割利索的现代大楼，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打扮时尚的年轻人成群结伴，为数不多的落单者只顾着低头摆弄手机；有不良少年从商店门口经过，表情兴奋地说着关于这个城市传闻中密医的存在；因为又到了放学的时间，很多穿着来神学园校服的学生散落得到处都是。

等到了晚上，这里不像一般的城市那样渐渐蛰伏下来，反而更加热闹了。霓虹灯代替日光照亮了整片天空，电车站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小巷子背光处的西装男子掐灭最后一根烟，警惕地看着抱在一起醉醺醺走过来的上班族；穿着奇装异服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们骑着机车被警车追着呼啸而过，有时也对路边等红灯的女郎吹一声长哨。

池袋这个地方，从来就不知道休息为何物。

这真的是个十分有趣的城市。

能够接纳一切的不可思议，隐藏不容世间的黑暗，对所有的未知全盘接受，纵容着他们制定自己的游戏秩序，并且日日以他们的一举一动为乐。

这样的话，再添加一个有些特别的普通人，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鼬感受着自己体内丰沛的查克拉，握了握手。

从橱柜后面出来，端着一盘吐司的年轻妇人疑惑地说道：“鼬君？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抱歉。”鼬喝下了自己杯子里还剩下的小半杯牛奶，拎起了一边放着的书包。

“那么，我出门了。”

出了公寓往左走，经过横通的铁路轨道，是一小片商业区。一家便利超市早早地就开了门，年轻的女老板正在门口整理货物，浅笑着和鼬打招呼：“一之濑君，这么早就要出门啊？”

“您好。”鼬单手扶着背包，蓝色外套的校服穿在身上十分熨帖，显出稍微瘦弱的身材，衬着少年人还没完全长开的俊美的容颜，整个人看着都清爽起来。

女子捂着脸颊说：“哎呀哎呀，一之濑君也成了高中生了啊，阿姨真是老了。”

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