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摩天轮上的誓言，只属于你的声音

狭小的摩天轮座舱在旋转中缓慢攀升。

轻微的失重感伴随着规律的晃动，将外面的喧嚣一点点隔绝在下方的游乐园里。

黄昏的馀晖通过弧形的透明玻璃洒进来。

下方，整个东京的霓虹灯海正在随着夜幕的降临一点点亮起。

琉璃双手捧着冰淇淋。

她缩在宽大的连帽外套里，粉色的舌尖探出来。

小口小口地舔着边缘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残留的紧张。

她戴着那张半脸猫咪面具，脑袋微微低着。

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往上飘，通过面具的眼孔，偷偷去看坐在对面的林弦。

林弦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察觉到小丫头频频投来的视线，他转过头，挑了挑眉。

琉璃立刻象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冰淇淋。

林弦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给你。”

林弦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在大裤衩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全新的、连塑封膜都没撕掉的手机盒。

直接递到了琉璃面前。

手机盒的外包装在夕阳下反着光，刺得琉璃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里面已经配了新卡。”

林弦看着琉璃错愕的眼神，语气很平淡。

“把你那个旧手机直接扔垃圾桶吧，切断过去所有的联系。”

琉璃拿着冰淇淋的手停在半空。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粉色的奶油。

她看着那个盒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从今天起，没有那个让你窒息的神木家。”

男人的声音在封闭的座舱里格外清淅。

没有了平时的流氓腔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只有星芒艺能的主唱。”

琉璃呆呆地看着那个崭新的盒子。

视线逐渐被一层水汽复盖。

眼框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那个不断震动、不断弹出恶毒谩骂的旧手机，就象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只要带在身上，她就永远是那个被嫌弃的废物。

而现在，林弦递过来的这个盒子，是斩断那根引线的剪刀。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手机盒。

外壳的硬纸板触感很真实，沉甸甸的。

那是属于她新生的重量。

林弦收起了那一贯散漫的态度。

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琉璃。”

林弦叫了她的名字。

“刚才在鬼屋里，你叫得比谁都大声。”

林弦的语速不快。

“连扮丧尸的NPC都被你吓得捂耳朵蹲在地上求饶。”

听到这句话，琉璃面具下的脸颊微微发烫。

那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宣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你的嗓子根本没坏，你依然是个怪物级的主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琉璃的胸口。

“坏的只是你那颗被否定太久的心。”

琉璃咬住了下唇，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胸口处传来一阵微酸的悸动。

“父母的否定不是你的错。”

林弦转过头，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东京的夜景如同璀灿的星河，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

“这个世界很大，人类的情感也各不相同。”

林弦重新将视线拉回琉璃身上。

“总会有属于你那种声音的共鸣。这世上有人喜欢甜美，就一定有人渴望撕裂与疯狂。”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琉璃脸上的那张猫脸面具上。

琉璃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手指在脸颊上停留。

“我林弦从不养废物。”

男人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也不是在做慈善。”

眼神充满压迫感。

“我要用你的声音，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

林弦顿了顿。

“包括那些对你恶语相向的家人，全部踩在脚下！”

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去。

但那种张狂的气场却填满了整个座舱。

“我要让整个东京，都为你疯狂！”

林弦盯着琉璃的眼睛。

抛出了最后的问题，也是最初的邀请。

“神木琉璃，你愿意为了你的梦想，为了我，去唱吗？”

琉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座舱还在缓慢地向最高点攀升。

齿轮转动的声音在耳边变得很遥远。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是他一脚踹开了那个阴暗的三平米包厢，用一顿炸鸡和游戏机把她拉到了阳光下。

是他在玄关前，像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用一千万现金，粗暴地砸碎了那道禁锢她十八年的地狱枷锁。

也是他，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给了她一个去征服世界的理由。

天空你是否知晓。

过去十八年，她被当成累赘，被当成制造噪音的垃圾。

她以为自己只能躲在二次元的壳子里，直到腐烂。

但现在，有个人告诉她，她的声音可以踩碎一切偏见。

可以让他，让整个东京疯狂。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填得满满的，驱散了最后的一丝阴霾。

她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她抬起双手，指尖触碰到面具的边缘。

慢慢地，一点点地，将那个猫脸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精致人偶般白淅的小脸。

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眼框依然红红的，带着刚刚哭过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与懦弱，已经在刚才的震撼中被焚烧殆尽。

取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以及一种让人心惊的执念。

她将面具放在膝盖上。

象是在做一个神圣的仪式。

琉璃伸出双手，越过两人中间的狭小距离。

死死抓住了林弦放在膝盖上的那只大手。

手心里有些出汗，微凉，却意外的力道很大。

那是一种带着偏执与依赖的狂热。

“社长……”

琉璃的声音很轻，却空灵而坚定，在座舱里清淅可闻。

那种属于绝对音感的完美声线，此刻只为他一个人震动。

“如果没有您，我连呼吸都觉得多馀。”

她看着林弦的眼睛，眼底燃烧着一团蓝色的火。

“既然您买下了我的人生……”

琉璃将林弦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那以后，我的声音，就只属于您一个人了。”

夜幕彻底降临，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

窗外是繁华绚烂的东京夜景，脚下是数不清的欲望与霓虹。

林弦看着眼前这个解除了封印、好象还觉醒了某种病娇属性的魔王。

他没有抽出手，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手指在她跳动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