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战前夜话

楼上地下一层的装修工作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零星的敲击此起彼伏的响起。而地下二层，星芒艺能那个曾经只配装下垃圾与霉味的旧办公室，此刻正被一种窒息的紧张感填满。

明天，就是“秋叶原地下偶象大祭典”开幕的日子。

这也是星原樱与神木琉璃真正意义上的初阵。

由于西园寺财团的介入，这场演出的规格被拉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除了现场那五百个足以把房顶掀翻的狂热粉丝，还会有复盖全网的实时直播。这就意味着，哪怕是一个最细微的失误，都会在互联网的显微镜下被无限放大，成为一辈子洗不掉的黑点。

“哈……哈……”

星原樱坐在那张弹簧已经有些变形的破沙发上，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精心制作的厚蛋烧，那是她平时最喜欢的慰借，此刻却动都没动一下。

“不行……心跳好快，感觉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星原樱求救似的看向一旁。

角落里，神木琉璃的状态更让人担心。

她已经提前戴上了林弦专门定做的那副黑色半脸面具。冷硬的金属质感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失焦的眼睛。她蜷缩在更衣柜边上，嘴里发出一阵阵绝望的碎碎念：

“要死了要死了……如果踩到电线怎么办？如果麦克风突然没声音怎么办？如果我开口的第一句就破音了，台下那五百个人会不会集体冲上来把我撕碎？二次元才是安全的，三次元果然都是魔境……”

“哐当！”

地下室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打破了这间压抑到极点的修罗场。

林弦提着几罐热气腾腾的红豆汤走了进来。

“吵死了，在走廊都能听到你们这两个怂包的哭丧声。”

林弦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他没有废话，直接一人手里塞了一罐滚烫的红豆汤。

“哎哟，烫烫烫！”星原樱被烫得惊叫一声。

林弦随手拉过一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坐在她们面前。他习惯性地想摸烟，看了一眼两名“重点保护对象”，又硬生生把手缩了回来，转而拍了拍大腿。

“行了，都别自己吓自己了。天还没塌呢。”

林弦的声音难得没有了平时的流里流气。

“小樱，抬起头看着我。”

星原樱捧着红豆汤，象个犯了错的孩子，慢慢抬起那张已经因为压力而显得有些憔瘁的初恋脸。

“明天的直播镜头确实很多，台下那五百个人里，可能有闪耀娱乐雇来的水军，也可能有等着看笑话的喷子。”林弦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可怕，“但那又怎么样？镜头不过是一块涂了感光材料的破玻璃，台下那些人也不过是来查找快乐的普通肉块。”

“你不要想着去取悦谁，你也没那个本事取悦所有人。”林弦指了指她膝盖上那些因为高强度特训而留下的青紫淤痕，“你只要记住这半个月，你在这个漏水的地下室里是怎么摔倒又怎么爬起来的。把你那股子‘笨蛋劲儿’拿出来，把你的笑容狠狠砸在那些想看你哭的人脸上，这就够了。”

星原樱的眼框迅速红了，鼻尖一酸。半个月的委屈、疲惫和这一刻的宽慰混合在一起，让她喉咙有些发紧。

“社长……我，我怕我跳错动作，让你丢脸。”

“丢脸？”林弦嗤笑一声，不屑地摆摆手，“老子这脸皮比秋叶原的马路还厚，谁能让我丢脸？你要是跳错了，我就说那是老子设计的，我看谁敢放个屁。”

这一句俏皮话，终于让星原樱没忍住，破涕为笑。

林弦转过头，看向缩在面具后面的神木琉璃。

“还有你，神木琉璃。把你那脑子里那出末日降临的大戏给我掐了。”

林弦屈起手指，在琉璃那冷冰冰的面具上轻轻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

“明天灯光会打得很暗，除了脚下的红线，你什么都看不见。你就把那五百个观众全当成菜市场里的大白菜！你是谁？你是老子手里唯一的核武器！是这首《千本樱》的主宰者！”

“这首歌不是让你去讨好观众的，它是你统治战场的武器。你只需要负责闭上眼，把你的高音唱出来。剩下的一切，不管是音响坏了还是观众起哄，全都有老子在台下给你顶着。听懂没？”

琉璃隔着面具，呆呆地看着林弦。

“听……听懂了。”琉璃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如果他们真的是白菜，那我也许……能唱出来。”

“不是也许，是必须。”

林弦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他走到窗边。

“社长。”

星原樱突然站了起来，她手里的红豆汤还冒着热气。她深深地对着林弦鞠了一躬，粉色的马尾垂落在胸前。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现在已经被那些公司拒绝到绝望，灰溜溜地回老家相亲或者随便找个工厂打工了。”星原樱抬起头，眼神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火苗，“明天……哪怕是死在台上，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我要让全东京的人都知道，社长的眼光没有错！”

“我也……我也要为了那台PS5……不，为了留在这里而努力！”神木琉璃也站了起来，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死死攥住，“这里是我……唯一不用被拔网线、不用挨骂的地方了。”

林弦看着这两个被他“坑”进公司的女孩，看着她们互相握紧的手，突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走上前，大手一挥，一人赏了一个不太温柔的“摸头杀”。

“行了，别整得跟生死离别似的。赶紧滚去睡觉，明天准时出发。”

林弦走到铁门边，手扶着门把手，回头看向她们。

那一刻，杂居大楼外的霓虹灯刚好有一抹色彩透进狭小的走廊，映在他半张脸上，让他那个流里流气的笑容显得格外张狂。

“明天，咱们去教教那帮自以为是的资本大鳄……”

“什么才叫真正的偶象，什么才叫真正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