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深夜酒局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地下室的四壁。

破烂天堂内的狂欢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舞台上的地下乐队正处于最癫狂的状态。

贝斯手疯狂地拨动琴弦，长发随着动作甩出一道道汗水。

主唱握着麦克风正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不知名的重金属曲目。

台下的酒客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们踩着劣质的木地板，随着爆裂的节奏疯狂甩头。

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完全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林弦坐在吧台最边缘的高脚凳上。

他今天难得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有了昨晚在大本营几罐啤酒就断片趴下的惨痛教训。

他决定收敛一点。

虽然他不记得昨晚小樱是怎么把他弄回床上的。

但早上醒来时那仿佛塞了团棉花一样的脑袋，让他心有馀悸。

手里只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他轻轻晃动着玻璃杯。

“叮当。”

林弦只是偶尔端起来浅尝辄止。

让辛辣的酒精在舌尖打个转。

感受着那股灼热顺着喉咙滑下，随后便放下酒杯。

吧台内侧，玛丽正靠在实木台面上。

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秋叶原最近的八卦。

“听说了吗？隔壁街区那家最大的女仆咖啡厅，头牌被人用双倍工资挖走了。”

玛丽轻笑着分享着这些市井传闻。

“店长气得差点拿刀去对面拼命。”

玛丽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艳丽的面容。

“林大老板。”

玛丽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

带着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眼神暧昧地看向林弦。

“你现在可是秋叶原的大红人了。”

玛丽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调侃。

“手握着两大王牌，把网上搅得天翻地复。”

她沉默了一会，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林弦。

“连凉宫织雪那个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都被你收入麾下了。”

玛丽身子微微前倾，旗袍领口露出一抹白淅。

“你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艳福不浅啊。”

林弦听着这番夹枪带棒的调侃。

不但没有反驳，反而顺坡下驴。

“哪里哪里。”

他靠在吧台边缘，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叫慧眼识珠。”

林弦本性难移，那股子流氓腔调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放下手里的威士忌酒杯。

单手撑着吧台台面，身体微微前倾。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淡淡的威士忌酒香混合著他身上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

林弦凑近玛丽的耳边。

距离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温度。

“玛丽姐。”

林弦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坏笑。

“你要是觉得她们抢了风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玛丽那张脸上扫过。

“不如趁着今晚月色正好。”

“咱们俩结束后去旁边的hotel深入探讨一下人生哲学？”

林弦挑了挑眉，语气非常欠揍。

“或者，共度良宵？”

这种带着点痞气的调戏。

对于见惯了风浪的酒吧老板娘来说，杀伤力依然不小。

玛丽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去你的。”

她娇嗔地骂了一句，伸出白淅的手。

在林弦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反而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意味。

“少拿老娘寻开心。”

玛丽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顺势拉开了距离。

“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早晚得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林弦顺着她的力道重新坐直身体。

他大笑起来。

“我这可是真心实意的邀请。”

两人这种成年人之间带着分寸感的拉扯。

让吧台周围的气氛变得轻松而微甜。

林弦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

冰凉的酒液压下了一丝燥热。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气氛正浓的时候。

“哐当——！”

一阵很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门外的巷子里传了进来。

声音很大，甚至穿透了破烂天堂那扇厚重的铁门。

听起来象是那种半人高的金属垃圾桶被人狠狠撞翻在地。

垃圾散落一地的杂音紧随其后。

紧接着，几声粗暴的怒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给我站住！”

那些声音在深夜的秋叶原暗巷里显得格外突兀。

吧台前的轻松氛围被打破了。

玛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她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变得警觉起来。

“啥情况？”

玛丽放下手里的玻璃酒杯。

把指间那根还剩大半的女士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作为这家地下Live House的老板娘。

她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店门口惹事。

一旦闹大招来警察，对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估计又是哪几个喝多了的酒鬼在外面闹事。”

玛丽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她双手撑在吧台上。

刚想掀开吧台的木制挡板走出去。

“我去看一眼。”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

“免得把警察招来，影响大家做生意。”

“哎，玛丽姐。”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准确无误地按在了玛丽的手上。

林弦的手微微用力，直接将她刚刚抬起的身子拉回了座位上。

“坐下，坐下。”

林弦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玛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手上载来的温度让她有些失神。

林弦松开手，端起吧台上的威士忌。

将杯子里剩下的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

冰块滑落，撞击在杯底。

“这种体力活，哪需要你一个女孩子出面？”

他放下空酒杯，拿起吧台上的烟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你可是我罩着的人。”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暴发户护短的霸气。

玛丽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一副懒散到极点的打扮的人。

但刚才那一瞬间展现出的担当，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

她没有再坚持起身，只是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

“我出去帮你看看。”

林弦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顺便透透气。”

他为了在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面前展现一下男人的担当。

特意站直了身体。

伸手抖了抖因为久坐而有些发皱的动漫T恤。

林弦转过身，在一众狂欢的酒客中穿行。

林弦迈步走进了秋叶原深夜那条弥漫着潮湿与危险气息的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