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四九城公子

“林凡，醒醒，快跟我走。”

凌晨五点，简陋的工棚门被一把推开。

李雪涵一把拽住刚刚套上外套的林凡就往外跑。

“出什么事了？”林凡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把人护在身后。

“发芽了！一号大棚发芽了！”

李雪涵拉着林凡就往外冲。

军方送来的这批“雪灵芝”种子，极其娇贵。

这玩意儿本来只能在高原极寒地带存活，对土壤的酸碱度和微量元素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半地下大棚虽然解决了保暖和防风沙的问题，但要模拟极寒地带的特殊环境，还得靠药尸土的毒性去刺激种子。

这半个月，农科院的专家和全县干部都捏着一把汗。

林凡和李雪涵更是连县委大院都没回，直接吃住在基地的工棚里，每隔两个小时就要下地测一次数据。

林凡跟着李雪涵快步冲进一号大棚。

张院士和几个老专家已经趴在土垄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漆黑的药尸土上。

“老天爷开眼啊！”张院士拿着放大镜，手抖得拿不住。

林凡凑过去看。

黑色的土壤表面，钻出了密密麻麻的幼苗。

这苗子颜色很怪，翠绿的叶片边缘，透着一圈晶莹的冰蓝色，在手电筒的光晕下散发着勃勃生机。

“雪灵芝，真的是雪灵芝。”

王浩在旁边激动得转头看向李雪涵，满眼都是敬佩，

“李指导员，你的中和剂配比简直绝了。毒性刚好卡在刺激种子活性的临界点上，多一分烧死，少一分不发芽。你真把这玩意儿在平原上种活了。”

李雪涵靠在林凡肩膀上，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凡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张院士。

“张院士，取样化验吧。”林凡语气沉稳，“看看到底达没达标。军方的标准严，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

农科院的设备早就搬进了基地的临时板房。

半个小时后，化验室的门开了。

张院士拿着几页检测报告走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刘雄急得直搓手，凑上前去：“老院士，您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药性不够？差多少？咱们再加点中和剂行不行？实在不行我让全县干部下去人工挑土！”

“加个屁的中和剂！”张院士一把推开刘雄，大步走到林凡面前，“林县长，活性成分超标了！”

“超标？”林凡眉头一皱。

“是远超预期！”张院士把报告单重重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据，“高原野生的雪灵芝，有效活性成分最高能达到百分之十五。咱们这批大棚里种出来的，活性成分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二。品质比特级野生还要高出整整三个等级。”

板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赵毅就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二话不说走出板房。

十几分钟后，赵毅推门进来，直接走到林凡面前。

“林县长，军方高层下达死命令。”

赵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空白合同，

“这批雪灵芝，还有后续十年的所有产出，军方独家包销。定金五千万，今天下午直接打进兰县财政的专户。”

五千万？

刘雄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黄文斌赶紧从后面一把将他扶住。

兰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这五千万砸下来，整个县的经济盘子瞬间就活了。

“赵代表痛快。”

林凡拿过笔，刷刷签下名字。

消息传出，城南沙地彻底沸腾了。

几千个正在平整二期土地的老百姓扔下铁锹，跪在黄土地上嚎啕大哭。

穷了几辈子，饿了几辈子，兰县终于摆脱了这片死地的诅咒。

从今天起，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在兰县扎下根。

老百姓只要肯出力，就再也不用饿肚子。

中午，林凡独自站在沙地旁边的高坡上点了一根烟。

看着下面连成片的半地下大棚，再看看那些满脸喜气的老百姓，林凡吐出一口烟圈。

老领导的考验，父亲的期望，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县长！”

黄文斌气喘吁吁地爬上高坡，手里捏着一份盖着大红章的文件，

“省委办公厅发来的加急绝密件。”

林凡掐灭烟头，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H省省委书记陆建国，三日后带队突击视察兰县种植基地及扶贫成果。不接受任何预先彩排，不搞迎来送往。”

林凡眯起眼睛，盯着文件上的日期。

“刘书记看过了吗？”林凡问道。

“看过了。刘书记正召集全县干部开会，要求连夜搞大扫除，全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黄文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刘书记说，省委一把手亲自来视察，这是兰县建县以来的头一遭。他连夜让人去市里定做红地毯了。”

林凡没说话，把文件卷成一根纸筒，在掌心敲打。

太快了。

从军方下订单，到雪灵芝发芽，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

省委一把手就算要来视察，也该等第一批药材收割、出了实打实的政绩再来。

现在大棚刚建好，苗子刚冒头，陆建国就这么急吼吼地带队杀过来，还要搞突击视察。

这不符合官场的常规逻辑。

“去告诉刘雄，扫扫大街可以，别的什么都不许动。大棚工地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谁要是敢搞面子工程铺红地毯，我撤他的职。”

林凡把文件塞进黄文斌怀里，

“另外让魏虎把联防队撒出去，这三天，兰县连只陌生的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明白！”黄文斌转身跑下山坡。

林凡看着黄文斌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陆建国这尊大佛突然降临，绝对不是来送政绩的。

背后肯定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

同一时间，四九城。

长安街旁的一处私人俱乐部内。

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订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翻看着手里的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兰县那一片片壮观的半地下大棚，还有军方卡车进出的画面。

这男人叫楚云飞，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之前被林凡送进去的李市长和原公子，不过是他手里养的几条狗。

兰县这块地，原本是他看中用来洗钱建度假村的盘子。

“啪！”

楚云飞将手里的酒杯给摔在了地上。

站在对面的几个西装保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个林凡。”

楚云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四九城，

“本公子看上的地盘，你也敢伸手抢？六千万的投资，五千万的军方定金，这块蛋糕你吃得下去吗？”

楚云飞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伯伯，我是小楚。”

楚云飞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语气，

“对，兰县的事情我听说了。之前底下人不懂事，给省委添了麻烦。但兰县那块地，关系到我在京城几个长辈面前的脸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省委调查组后天就到兰县。只要账目有一点问题，或者工程有任何违规，林凡就得就地免职。我只能帮到这，剩下的看你的人怎么做。”

“谢谢陆伯伯。”

楚云飞冷笑一声，

“我安排的人已经混进兰县了。这次视察保证会给林县长准备一个天大的惊喜。”

挂断电话，楚云飞扯了扯领带。

“敢抢本公子的地盘？”

楚云飞盯着桌上的照片，

“林凡，我看你这县长是当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