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你只有一次机会

朴尚贤起身，拿起笔记本，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前，朴尚贤回头补充了一句：“另外，今天讨论的内容，尤其是TWICE的心理评估部分，绝对不允许外泄。”

“如果我在媒体上看到任何相关报道一”

朴尚贤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秀珍站起身，收拾文档，动作有些重。

李秀珍没有看赵成宇，只是对金哲洙说：“本部长，我先回部门部署。”

“去吧。”

李秀珍离开。

其他几个参会的中层也陆续起身。

最后只剩下赵成宇和金哲洙。

金哲洙没有动，他坐在原位，重新戴上眼镜，翻看那份TWICE的品牌报告。

看了大约一分钟，他忽然开口：“成宇啊。”

“是。”

“那个韩奕哲，真的靠谱吗？”

赵成宇沉默了一下。

“我查过他的背景。”

“履历很干净，但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不过SM那边给他的评价很高，而且他昨天的表现，确实专业。”

金哲洙“恩”了一声，合上报告。

“ITZY就拜托你了。”

老部长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TWICE那边——我会盯着的。”

赵成宇点头，起身鞠躬，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的办公室，能隐约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影。

赵成宇走得很慢。

他在想刚才会上没说的第四个理由一朴尚贤决定先处理ITZY案，可能还有一个深层考量：

测试韩奕哲的能力。

TWICE的案子太敏感，不能交给一个还没证明自己的人。

而ITZY的案子，相对“安全”一些一即使处理得不完美，后果也相对可控。

如果能漂亮解决，那么韩奕哲就能获得处理TWICE案的资格。

如果不能——

赵成宇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数字跳动：1——2——3

赵成宇拿出手机，给韩奕哲发了两条信息：

【决策已定，先处理ITZY案。】

【合同下午两点送过去。】

几乎同时，回复来了：

【收到。】

【地址发我，下午见。】

简洁。

干脆。

赵成宇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种感觉：

这个人，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此时一韩奕哲的事务所。

韩奕哲刚送走Starship公司的第二波说客。

这次来的是经营战略室的一位次长，带着更优厚的条件，但韩奕哲依然婉拒了。

理由没变：

事态还不够紧急。

次长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看。

韩奕哲不在乎。

他走回办公区，从冰箱里拿出昨天JYP送的那个木质年糕礼盒。

打开，还剩三块绿茶味的。

韩奕哲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口感依然软糯，茶香清淡。

手机震了一下。

赵成宇的信息。

韩奕哲扫了一眼，回复，然后继续吃年糕。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ITZY案的线索地图：

编舞团队MOVELab的态度突变。

供应商STEPPER和VIVIDStudio的微观遐疵。

餐饮公司WELLNESSKITCHEN的“精准失误”。

练习室的无源异味。

四条线，看似独立，但韩奕哲的直觉告诉他，交汇点就在采购本部那位“金次长”身上。

但金次长背后呢？

是个人利益，还是派系斗争？

韩奕哲吃完年糕，擦了擦手，打开计算机。

他调出昨天整理的JYP组织架构图，目光在几个关键职位上停留：

采购本部部长一一个月前调任，现由副部长代理。

金次长一副部长的直系下属。

经营战略室一负

艺人管理本部一负责TWICE的个人品牌，与表演制作本部存在隐性竞争。

韩奕哲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将这些节点连成线。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可能的模型：

某位高层（或某个派系）对ITZY获得高预算不满。

于是利用金次长在采购环节的影响力，在多个外部合作方中植入“故障因子”。

目的不是彻底摧毁ITZY，而是制造足够的麻烦，让回归表现打折扣。

这样一来，下次预算分配会议时，就可以说：“看，给了那么多资源，结果也就这样。”

很阴险。

但很有效。

而且，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攻击TWICE的认知战，可能来自另一股势力一或许是竞争对手，或许是内部其他派系。

但两者之间，有没有某种隐秘的关联？

韩奕哲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情报分析最忌讳过早下结论。

他需要更多数据。

而数据，需要深入JYP内部才能拿到。

门铃响了。

两声，短促。

韩奕哲睁开眼，看了一眼监控。

赵成宇站在门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一不是朴善英，是个年轻男性，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韩奕哲起身，开门。

“韩先生。”赵成宇微微颔首。

“赵本部长。”韩奕哲侧身，“请进。”

两人走进来。

年轻男性躬身：“韩先生好，我是JYP法务部的李在民，负责今天的合同事宜。”

“李律师。”韩奕哲点头，引他们到会客区。

三人坐下。

李在民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合同，每份都有三十多页，用蓝色封面装订。

“这是根据昨天讨论的条款拟定的委托合同，请您过目。”

韩奕哲接过，快速翻阅。

他重点关注几个部分：

服务范围、保密条款、付款条件、终止权。

条款很标准，JYP的法务显然经验丰富。

但韩奕哲还是指出了几个细节：“这里，乙方（韩奕哲）需每日向甲方（JYP）提交进度报告”，改为每周提交一次简报，重大进展实时通报”。”

“每日报告会浪费太多时间在文书上。”

李在民看向赵成宇。

赵成宇点头：“可以。”

“这里，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只需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

，“我需要加之“若甲方无正当理由终止，需支付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六十作为违约金”。”

李在民皱眉：“这有点——”

“合理。”赵成宇打断他，“按韩先生说的改。”

韩奕哲看了赵成宇一眼，继续往下翻。

二十分钟后，所有条款确认完毕。

李在民现场用笔记本计算机修改，重新打印，双方签字。

合同生效。

“预付款会在今天下班前打到您指定账户。”李在民说。

“好。”

李在民收拾东西离开，事务所里只剩下韩奕哲和赵成宇。

赵成宇没有立刻走。

他端起韩奕哲倒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韩先生，有件事会上没明说，但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韩奕哲看着他。

“公司内部，对先处理ITZY案的决定，是有分歧的。”

赵成宇说得很直接，“艺人管理本部那边，尤其是李秀珍副部长，认为TWICE的优先级更高。”

“所以，你这次的工作，不仅是在处理危机，也是在证明这个决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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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奕哲听懂了潜台词：

如果他搞砸了，不仅ITZY受损，赵成宇的威信也会受影响。

而赵成宇的部门（表演制作本部）和艺人管理本部之间的微妙平衡，可能被打破。

“压力很大啊。”韩奕哲说。

赵成宇笑了，第一次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这个位子，没有压力小的日子。”

赵成宇放下杯子，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我安排你和ITZY的成员见面。”

“地点在JYP三楼的专用练习室，那里隔音最好，也最安全。”

“需要她们提供什么？”

“如实描述过去一个月发生的所有“异常事件”，越细越好。”

“尤其是，”韩奕哲顿了顿，“那些她们可能觉得只是自己多心”的细节。”

赵成宇明白。

有时候，最关键的线索，就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多心”里。

“另外，”赵成宇走到门口，回头补充：“礼志和有娜，脚踝和体质的问题，你都知道。”

“和她们沟通时——稍微注意点方式。”

这话说得有些尤豫。

不象一个本部长对雇佣顾问的叮嘱，更象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韩奕哲点了点头：“我会的。”

赵成宇离开。

韩奕哲关上门，走回办公桌。

他拿起签好的合同，翻到服务范围那一页。

上面写着：

【委托目标：查明并中断针对ITZY组合回归准备工作的系统性干扰，保障回归日程顺利进行。】

很清淅的目标。

但韩奕哲知道，真正的挑战不在合同条款里。

而在明天，他要面对的那五个女孩一黄礼志、申有娜、李彩领、崔智秀、申留真。

她们是idol，是艺人，但也是这场暗战中，最直接的受害者。

而韩奕哲的工作，就是要在不惊动她们太多的情况下，揪出那只藏在阴影里的手。

韩奕哲合上合同，放进抽屉。

然后他打开计算机，开始为明天的见面做准备。

他需要更了解她们。

不止是舞台上的模样。

窗外，清潭洞的下午，阳光正好。

但韩奕哲知道，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阴影正在缓慢蠕动。

而他的手术刀，已经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