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着调的推测

韩奕哲看了眼手表：

九点零七分。

韩奕哲原本计划九点半上高速，避开早高峰尾声。

仁川父母家大概一小时车程，顺利的话十点半到，还能赶上母亲准备的饭前茶一她总是习惯在十一点左右泡茶，配一点水果。

“我现在有私人行程。”

韩奕哲开口，语速不快，“三天后，如果您仍有须求，可以正式预约。

，“事务所的联系方式在牌子上，紧急情况可以发邮件。”

韩奕哲指了指门上刚挂好的“休假中”牌子。

男人愣住，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韩先生，这件事真的很急——”

他试图挽回，“报酬方面，我们可以谈。”

“CUBE是上市公司，预算——”

“三天后。”

韩奕哲重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路边那辆黑色现代轿车“嘀”了一声，车灯闪铄。

“等等！”

男人急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快步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请您务必——”

韩奕哲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CUBE娱乐公司】

【艺人管理部副部长】

【金成宇】

职位不低。

亲自上门，说明事情确实紧急，或者——保密级别高。

韩奕哲把名片塞进外套口袋：“我会看邮件。”

“再见。”

说完，韩奕哲走向车子，拉开车门，把双肩包扔到副驾驶座，上车，系安全带。

后视镜里，那个叫金成宇的男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公文包，表情从焦急转为无奈，最后变成一种——认命般的苦笑。

韩奕哲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打了转向灯，驶入小巷，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车子驶上主干道，导入车流。

上午九点十五分，首尔的交通已经过了最堵的早高峰，但依然不算顺畅。

韩奕哲跟着车流缓缓前进，脑子里复盘刚才的事。

CUBE娱乐公司。

艺人管理部副部长。

亲自上门。

这三个信息点连在一起，意味着：

事情确实紧急，否则不会让这个级别的人直接来找他一通常流程是先通过邮件或电话预约。

事情敏感，不能通过常规渠道委托，怕留下记录。

aespa经纪人介绍一说明对方已经做过背景调查，且认可他的“处理能力”（尤其是处理不便公开的事情的能力）。

韩奕哲等红灯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眼。

金成宇。

名字有点熟。

他回忆了一下一好象去年某个娱乐新闻里出现过，是关于CUBE管理层变动的报道。

金成宇是“改革派”的一员，主张加强艺人培养，减少对单一组合的依赖。

那么，他来找自己，很可能跟内部斗争有关。

传闻管理层内斗，娱乐论坛有零星爆料，但未证实。

金成宇亲自出马，且不说具体事由。

很可能是派系斗争需要外部助力，比如收集对手黑料、监控关键人物、或者——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交易”。

韩奕哲把名片放回口袋。

典型的娱乐公司戏码。

权力。

利益。

暗斗。

这种案子麻烦在于：

牵扯面广，变量多，而且客户（派系一方）可能随时倒台，尾款收不回来。

但好处是：

收费可以很高。

如果涉及董事级别，报价可以开到3亿以上。

够付江南区那套公寓的首付——的十分之一。

好吧。

还是不够。

但至少是一大笔。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前进。

韩奕哲打开车载音响一连的是他的手机，播放列表全是老歌。

现在放的是李承焕的《IFYOU》，1999年的歌，旋律舒缓，适合开车听。

韩奕哲跟着哼了两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拍子。

但为什么是现在？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ITZY刚搬宿舍去济州岛，他临时决定回仁川，然后金成宇就上门了。

巧合？

还是说——

对方知道他今天的行程？

甚至知道他准备休假？

韩奕哲眉头微皱。

aespa组合的总经纪人可能知道他的工作模式一柳智敏那漏风的嘴，说不定跟经纪人闲聊时提过“韩奕哲那家伙最近在搞JYP的案子”。

但具体行程——

韩奕哲摇摇头。

想多了。

大概率就是巧合。

娱乐公司出事，急着找人处理，打听了一圈，找到他这儿。

车子驶上通往仁川的高速公路。

窗外景色从密集的高楼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

三月初，地里还有残雪，但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绿色一那是越冬作物开始返青。

哈尼族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五分。

顺利的话，十点半能到。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柳智敏发来消息：

【CUBE的人找你了吗？】

韩奕哲等下一个服务区再回。

他开车不发信息一这是原则，安全第一。

十分钟后，韩奕哲驶入服务区，停车，回复：

【来了。】

【我让他三天后再联系。】

柳智敏秒回：

【？？？你拒绝了？！】

韩奕哲：

【我休假。】

柳智敏：

【那可是CUBE！】

【虽然不行了，但是钱多！】

韩奕哲：

【所以三天后再说。】

柳智敏：

【——行吧。】

【——你狠。】

【对了，我下周要吃的炸鸡，记得买校村的，别买别的牌子。】

韩奕哲：

【知道。】

柳智敏：

【还有草莓和葡萄或者提子，要甜的。】

【我上次买的酸死了。】

韩奕哲：

【嗯。】

柳智敏：

【安全套买了没？】

韩奕哲：

【还有。】

柳智敏：

【什么牌子的？】

韩奕哲：

【？？？就是你上次走的时候，扔到厨房操作台上的那盒。】

柳智敏：

【OK。】

【算你机灵。】

【我去排练了。】

韩奕哲收起手机，重新上路。

车载音响又换了一首歌，这次是宋英珠的《如今我们》。

韩奕哲跟着哼，脑子里却在想：

金成宇说的“和艺人相关的状况”——

如果是（G）I—DLE呢？

那个组合最近好象没什么大事吧？

巡演顺利。

专辑销量不错。

成员个人活动也正常。

那就是PENTAGON？或者新人团体？

不对，如果只是普通团体的事，不至于让副部长亲自跑一趟。

所以——大概率还是管理层内斗。

艺人可能只是棋子，或者导火索。

韩奕哲踩下油门，车子加速。

不管了。

先休假。

三天后，看对方出价多少。

同一时间，ITZY旧宿舍。

最后一个纸箱被封好，搬家公司的欧尼把它搬起来，扛在肩上，稳步走向电梯。

“辛苦您了！”

朴善英在门口鞠躬。

“没事！没事！”

欧尼摆摆手，“孩子们的东西真不少啊。”

客厅里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带不走的家具：

沙发、茶几、电视柜。

地上有拖拽箱子的痕迹，墙上有曾经贴海报留下的胶印。

五个女孩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

“突然有点舍不得——”

崔智秀小声说。

“我也是。”

申有娜蹲下来，摸了摸地板，“我在这里哭过好多次。”

“练习太累的时候。”

“被老师骂的时候。”

“想家的时候——”

黄礼志走过来，拍了拍申有娜的肩：“新宿舍会更好的。”

“社区有泳池呢，你不是一直想游泳吗？”

“对哦！”

申有娜眼睛一亮，站起来，“可以游泳！”

李彩领推了推眼镜：“

“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训练计划——”

“彩领啊，”申留真打断她，“我们是去放松的，不是去训练。”

“放松也可以有计划地进行。”

李彩领一脸认真。

大家都笑了。

朴善英走进来：“好了，车在楼下，我们去新宿舍看一眼，然后直接去机场。”

“济州岛的酒店已经订好了，海景房。”

“耶！”

又是申有娜带头举手欢呼。

五人最后看了一眼旧宿舍，然后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朴善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济州岛的行程——真的不用告诉韩先生吗？万一有紧急情况——”

黄礼志脚步顿了一下。

申有娜抢先回答：“不用啦，欧尼！我们就玩两天，能有什么事？而且酒店有安保，我们自己也注意。”

黄礼志看了申有娜一眼，然后点头：“有娜说得对。”

“让韩先生也休息一下吧，他最近也挺忙的。”

这句话说得自然，但只有黄礼志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微妙的心思。

朴善英想了想：“也行。”

“那大家手机保持畅通，有事随时联系。”

“知道啦！”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搬家公司卡车已经开走了。

保姆车等在门口，司机正在擦车窗。

五个女孩上车，坐好。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申有娜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一便利店、咖啡店、那家她们总偷偷光顾的炸鸡店——

然后申有娜拿出手机，解锁，点开kakaotalk。

联系人列表里，韩奕哲的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申有娜盯着看了三秒，然后退出，锁定手机。

窗外阳光璨烂。

济州岛，黑猪肉，海鲜，自由的两天。

压力暂时远去。

而某些还没来得及萌芽的东西，或许就这样，被阳光晒干了水分，再也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