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没什么可是的

傍晚六点二十分，ITZY宿舍。

五个女孩陆续回来，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毕竟明天有一整天假期。

李彩领已经收拾好一个小旅行包，准备坐晚上的车回家。

李彩领站在玄关，推了推眼镜：“那我就先走了，后天早上见。”

黄礼志走过去抱了抱李彩领：“路上小心，代我们向阿姨问好。”

“炸虾和泡菜！”申有娜从客厅探头喊道。

李彩领笑：“知道了，不会忘的。”

门关上，宿舍里剩下四个人。

申留真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很轻，但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崔智秀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找吃的。

黄礼志和申有娜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各自刷着手机。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尴尬一不是冲突，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疏离。

申有娜忽然放下手机，小声说：“欧尼，留真和智秀——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黄礼志摇头：“不是生气，是累了。”

“大家压力都大。”

“可是——”申有娜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她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申有娜的声音低了下去，“出道前，我们什么都一起做。”

“现在——连出去玩都要分三拨。”

黄礼志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揽住申有娜的肩膀。

“有娜啊，”黄礼志的声音很轻，“这就是成长。”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要的空间，也会有自己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因为韩奕哲吗？”

“不全是。”黄礼志说，“就算没有韩奕哲，也会有别的导火索。”

“我们五个人，性格本来就不一样，只是以前被练习生的压力压着，没表现出来而已。”

黄礼志顿了顿，看向申有娜：“但你要记住，不管我们私下有多少小分歧，上了舞台，我们就是ITzY。”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申有娜点头，眼圈有点红：“我知道，我就是——有点难过。”

“我也难过。”黄礼志实话实说，“但这就是现实。”

“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彼此的选择，然后继续往前走。”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声音，然后是崔智秀端着碗走回房间的脚步声。

门又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申有娜靠在黄礼志肩上，轻声说：“欧尼，明天——我会注意分寸的。”

“恩。

“”

“我不会给团队添麻烦的。”

“我知道。”

“我就是——”申有娜咬了咬嘴唇，“就是想稍微喘口气。”

黄礼志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申有娜。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

江东区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暗中的金色碎片。

而在某扇窗户后，申留真戴着耳机，计算机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老电影。

她盯着画面，但眼神失焦，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练习室里的一幕幕：

黄礼志和申有娜对视时那种默契。

李彩领和韩奕哲讨论房价时的认真。

还有她自己，那句干涩的“算了”。

申留真按了暂停键，摘下耳机，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李彩领正拖着旅行包走向公交车站，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申留真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们还是练习生的时候。

有一次月末评价结束，五个人都累瘫了，但还是偷偷溜出去，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分吃一盒冰淇淋。

那天晚上风很大，她们挤在一起，李彩领说：“等我们出道了，一定要一起去游乐场玩一整天。”

黄礼志说：“好啊，玩遍所有项目。”

申有娜说：“我要吃棉花糖！超大号的！”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我要坐三次过山车，不吐不算完。”

崔智秀难得笑了：“那我给你准备塑料袋。”

然后五个人笑成一团。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申留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她走回计算机前，关掉电影，打开舞蹈练习视频。

假期？

那是别人的事。

她要做的，是继续练习。

晚上九点，清潭洞事务所。

韩奕哲刚结束和客户的视频会议，正在整理笔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朴善英发来的信息：

【韩先生，明天的具体安排：】

【早上八点我到宿舍接礼志和有娜，预计八点二十到您事务所门前。】

【游乐场九点开门，我们九点半前到，避开早高峰。】

【午餐在园内解决，晚餐看情况。】

【最晚晚上七点离开，八点前回到宿舍。】

韩奕哲回复：

【收到。】

【车牌号发我，明天门前等。】

几秒后，朴善英发来车牌号：

【首尔1325678。】

韩奕哲存入备忘录，然后关掉计算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清潭洞的夜景。

明天要陪两个女偶象去游乐场。

听起来象是某种轻小说或浪漫喜剧的设置。

但对他来说，这只是另一份工作。

一天三百万，包午餐。

很划算。

上一次去游乐场是什么时候？

好象是——是——2019年？

记不清了。

反正是跟单位里的几个同期休假，被硬拉去爱宝乐园。

他穿着便服，玩个过山车都要先观察逃生路线和人群密度。

结果被同期嘲笑：“奕哲，你是来玩的还是来执行任务的？”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玩和任务不冲突。”

后来他们去玩射击游戏，韩奕哲十发全中，赢了一个巨大的熊玩偶。

同期起哄让他送给旁边尖叫的女高中生，他真送了，然后被那个女孩红着脸要了电话号码。

他没给。

不是清高。

是嫌麻烦。

韩奕哲拉回思绪，转身走回办公桌。

他需要为明天做准备：

车辆检查一油量、胎压、行车记录仪。

随身装备一微型定位器（给两个女孩和朴善英）、便携急救包、备用口罩和帽子。

路线规划一避开可能拥堵路段，选择有多个出口的停车场。

应急预案一如果被认出，撤离路线和应对说辞。

这些工作韩奕哲做了太多次，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物品整理完毕，装进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一比公文包更休闲，符合“陪同游玩”的定位。

然后韩奕哲打开计算机，查看明天游乐场的实时人流预测系统。

首尔乐园，周四，预计客流量中等。

天气晴朗，气温8—15度，适合户外活动。

然后韩奕哲拉上窗帘，走向休息室。

明天要早起，今晚得睡足。

至于那些女孩们的心思、压力、还有彼此间微妙的分歧一那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韩奕哲只需要保证她们安全。

其他的一切，与韩奕哲无关。

窗外，城市的夜晚继续它的喧嚣与寂静。

而某些人的假期，正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