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你别光顾着吃啊！

傍晚六点二十分，清潭洞“Arcadia”咖啡馆的角落卡座。

韩奕哲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到帐的银行通知。

数字很漂亮，但韩奕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可可奶喝了一口。

对面的赵成宇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疲惫，眼下的阴影明显，连定制西装的肩线都显得有些松垮。

“处理结果出来了。”

赵成宇声音沙哑：“金哲秀停职审计，安保组长调离总部，朴志勋转任海外事业部数据分析岗”

门”四家供应商暂停合作，基金会的事朴室长会亲自和股东谈。”

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砍掉几个中层，安抚一下情绪，但不动内核利益。

韩奕哲点点头：“效率挺高。”

“高？”赵成宇苦笑：“只是表面快而已。

“你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吗？”

韩奕哲等他说下去。

“李秀珍副部长在会后直接去了朴室长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

赵成宇压低声音，“据她办公室的助理说，她出来时脸色很难看，但手里拿了一份新的预算草案一是关于TWICE下半年个人资源分配的。”

“交易？”

“典型的交换。”

赵成宇说，“ITZY案的处理，李秀珍没再继续追究朴志勋的责任。”

“作为回报，朴室长在她提的TWICE预算草案上签了原则同意。”

“各退一步，各取所需。”

很标准的职场政治。

韩奕哲对此毫不意外：“那TWICE的案子呢？朴室长怎么说？”

赵成宇的表情变得复杂：“朴室长让我转告你，TWICE案需要更多时间评估。”

“至少三周内不会激活外部调查。”

“原因？”

“两派意见。”

赵成宇伸出手指，“我和朴室长认为应该尽快请你介入，但艺人管理本部那边——尤其是李秀珍，坚决反对。”

“她的理由是一TWICE是公司招牌，涉及成员家庭隐私和心理健康，让外人插手风险太大。”

“而且——”

赵成宇顿了顿：“而且她说，既然ITZY案已经证明公司内部能处理这类问题，TWICE案也应该内部解决。”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背后的逻辑很清淅一李秀珍不希望韩奕哲再介入JYP的事。

ITZY事件已经暴露了太多内部网络，TWICE案如果再让韩奕哲查，谁知道会挖出什么。

“所以现在是僵持状态？”韩奕哲问。

“暂时是。”

赵成宇点头，“但朴室长让你继续跟进ITZY的后续确认，名义上是确保整改落实”，实际上——是留个后手。”

“万一TWICE案恶化到不得不外部介入，你已经在现场，能最快接手。”

很精明的安排。

既安抚了李秀珍，又保留了选项。

“费用怎么算？”韩奕哲直接问重点。

“按续约合同，每天三百万。

赵成宇说，“看情况再议。”

“另外，朴室长私人补了一句一如果最后TWICE案委托你，价格会是ITZY案的一倍。”

韩奕哲算了算帐。

“可以。”

赵成宇松了口气：“那就好。”

“另外——有件事想拜托你。”

“说。”

“ITZY的孩子们，尤其是礼志和有娜，最近压力太大了。”

赵成宇的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长辈的担忧。

“回归倒计时，每天练到凌晨，加之之前那些事——礼志是队长，什么都扛着。有娜表面上笑嘻嘻，但好几次被声乐老师发现练习时走神。”

赵成宇看向韩奕哲：“你接下来这段时间还会接触她们。”

“如果方便的话——不用特别做什么，就当是给她们一点正常人的交流。”

“她们的世界太小了，除了工作人员就是队友，有时候需要一点外部的空气。”

这话说得委婉，但韩奕哲听懂了一赵成宇希望他能稍微缓和一下ITZY成员们的紧张情绪，尤其是黄礼志和申有娜。

“我只是个安全顾问。”韩奕哲提醒道。

“我知道。”赵成宇点头，“所以我说如果方便的话”。

”

“不方便就算了。”

韩奕哲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干分钟，聊了些细节，然后赵成宇起身离开一他晚上还要回公司开会。

韩奕哲独自留在咖啡馆，喝完剩下的可可奶。

窗外天色渐暗，清潭洞的街灯次第亮起。

韩奕哲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信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柳智敏：

【奕哲！我收工了！今天拍画报，摄影师说我状态好到爆炸！你案子结束了吗？说好的韩牛韩牛韩牛！】

韩奕哲回复：

【基本结束了，但还要跟后续。】

信息秒回：

柳智敏：

【那就是有空！今晚！七点半！你事务所！我订了MapleTreeHouse的双人份套餐！别想跑！】

韩奕哲挑眉。

这位小姐姐——永远这么直接。

【酒你带。】

柳智敏：

【小气鬼！行，我带！我要喝贵的！】

韩奕哲瘪瘪嘴，收起手机。

起身离开咖啡馆，走回事务所。

七点十五分，韩奕哲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蓝色棉质T恤，黑色休闲裤，白色运动袜，头发随便擦了擦没吹。

七点二十八分，门铃响了。

韩奕哲开门。

柳智敏站在门外，一手拎着巨大的外卖袋，一手抱着瓶红酒。

她穿着oversize白色卫衣配紧身牛仔裤，头发扎成乱糟糟的丸子头，脸上的妆有些脱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当当当??！”

柳智敏把外卖袋举起来，“A5韩牛！还有烤蘑菇、大酱汤、泡菜炒饭！我快饿死了，今天中午就吃了两片菜叶子！”

韩奕哲接过袋子，确实沉：“双人份？”

“不然呢？”柳智敏理直气壮地挤进门，“我饿得能吃掉一头牛！”

柳智敏熟门熟路地走到会客区，把茶几上的文档推到一边，腾出空间。

又从厨房里拿来盘子和餐具一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简直象自己家。

韩奕哲打开外卖袋，餐盒一个个拿出来。

牛肉纹理漂亮，配菜丰富，还有专用烤盘和小炉子。

“杯呢？”柳智敏问。

韩奕哲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酒杯。

柳智敏带来的红酒确实不便宜，她熟练地开瓶，倒了两杯。

“来！”柳智敏举起杯子，“第一杯，庆祝我们都还活着！”

两人碰杯。

柳智敏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满足地吐气：“啊一活过来了。”

韩奕哲喝了一口，打开烤盘电源，开始烤肉。

滋滋声中，肉香弥漫。

柳智敏瘫在沙发上，眼睛半闭：“奕哲呐——你知道我今天拍了多少套衣服吗？七套！换了七个发型！”

“摄影师还要我每一套都摆出既AI又性感”的表情——AI和性感怎么能同时存在啊？这不合理！”

柳智敏开始絮絮叨叨地吐槽今天的工作。

从造型师选的鞋子不合脚。

到化妆师用的粉底液太厚。

再到拍摄间隙金冬天偷吃她的零食。

韩奕哲安静地听着，偶尔翻动烤肉。

这种对话很柳智敏一毫无重点，纯粹的情绪宣泄。

柳智敏不需要韩奕哲回应，只需要韩奕哲听着。

“对了，”柳智敏忽然坐起来。

“礼志和有娜最近怎么样？”

“我昨天给礼志发信息她都没回，估计又在加练。”

“压力大，但还能撑。”

韩奕哲简略回答。

“唉，她们那个回归强度——”柳智敏摇头，“我们当初回归前也那样，练到站着都能睡着。”

“有娜那孩子还好吗？”

“她表面看着活泼，其实挺敏感的。”

“看起来还行。”

“那就好。”

柳智敏夹了块烤好的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跟你说，有娜其实挺有意思的。”

“看着象个小太阳，其实心里想得特别多。”

“礼志是外表稳重内心也稳重，有娜是外表活泼内心——呃——复杂。”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她们？”

“女团之间私下有来往的。”

柳智敏耸肩，“打过几次交道，吃过几次饭。”

“礼志人很好，有娜挺可爱的。”

“不过她们JYP内部那些破事——啧——比我们SM还复杂。”

柳智敏没再多说，专心吃肉。

两人下筷如飞地吃了一会儿。

柳智敏是真的饿了，风卷残云般消灭着烤肉。

韩奕哲烤的速度都快跟不上柳智敏吃的速度。

“你别光烤啊，你也吃！”

柳智敏把一块烤好的肉夹到他盘子里。

“你别光吃啊，你也烤！”

柳智敏假装没听见。

韩奕哲嘴里嘟囔几句脏话。

柳智敏又喝了口酒：“其实咱俩这样挺好。”

“感情太麻烦了，尤其是我们这个圈子。”

“今天甜蜜蜜，明天就可能因为行程、公司、粉丝翻脸。”

“还不如床伴关系，干净利落。”

柳智敏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发自内心的那种。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又夹了块肉：“所以啊，你千万别对礼志或者有娜下手。”

“她们属于敏感女孩，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这种性格，跟偶象谈恋爱，对双方都是灾难。”

“我没那个打算。”韩奕哲说。

“那就好。”柳智敏满意地点头，“来，再干一杯！为了我们的清醒和自私！”

两人又碰杯。

这顿饭吃了快两小时。

柳智敏真的把双人份的肉吃得差不多了，最后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呻吟：“啊——完了——明天体重计要爆炸了——”

韩奕哲收拾餐具，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

“你该回去了吧？”他问。

柳智敏躺在沙发上，眼睛半闭：“不想动——让我躺一会儿——”

韩奕哲没理柳智敏，继续收拾。

等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洗完手出来，柳智敏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卫衣的领口歪了一些，露出肩膀的皮肤。

韩奕哲站在沙发边看了几秒，然后从休息室拿了条毯子，给柳智敏盖上。

韩奕哲走回办公桌，打开计算机，开始整理ITZY案的收尾报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柳智敏轻微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声。

不知过了多久，柳智敏醒了。

柳智敏揉着眼睛坐起来，毯子滑到腿上，丸子头已经彻底散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几点了？”她声音含糊。

“十点四十。”

“啊——这么晚了。”

柳智敏伸了个懒腰，卫衣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白淅的腰腹。

柳智敏没急着整理衣服，而是看向韩奕哲：“你还工作啊？”

“恩。”

”

柳智敏站起来，光着脚走到韩奕哲身后。

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烤肉味，混合着她自己的香水味一一种很淡的梨花调。

柳智敏趴在韩奕哲椅背上，下巴搁在韩奕哲肩上，看向计算机屏幕：“写报告？

”

“恩。”

“无聊。”

柳智敏评价，然后她的呼吸喷在韩奕哲耳边，“奕哲呐——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门韩奕哲打字的手停了。

“我明天上午没行程。”

柳智敏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暗示：“而且——我吃了那么多肉，需要运动消化一下。”

柳智敏的手搭上韩奕哲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韩奕哲T恤的布料。

韩奕哲转过头，两人脸的距离很近，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柳智敏的眼睛很亮，带着酒意和某种直白的欲望。

她没化妆的脸在台灯光下显得柔和，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张开。

“怎么样？”柳智敏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床伴的义务履行一下？”

韩奕哲看着柳智敏，没说话。

柳智敏也不急，就那么看着韩奕哲，手指从韩奕哲肩膀滑到胸口，隔着T恤轻轻画圈。

三秒后，韩奕哲合上计算机。

他站起身，转身面对柳智敏。

“去卧室？”韩奕哲问，声音平静。

“还是在办公区比较好，眼下，我没心情闯入你的生活。”

柳智敏笑道，然后主动牵起韩奕哲的手，“麻烦你整理一下办公桌。”

室外，一片安静。

室内，传来窸窣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柳智敏低低的笑声，还有一句含糊的：“呀，你能不能别看房产信息了——很没礼貌！”

“我就瞄一眼——唔——”

接着是更轻的声音，象是亲吻，或是别的什么。

“安全套！安全套！”

“别说你没买？”

“收钱不办事，韩奕哲，你的职业操守呢？”

月光通过休息室的小窗，洒在地板上。

清潭洞的夜晚还很长。

而某些人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