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检查费！

第96章 检查费！火车缓缓减速。

苏赫巴托站的站台出现在窗外。

这座边境小站比苏联的纳乌什基站简陋得多，站台上只有一排低矮的平房。

站台上站着几个穿蒙古军大衣的边检人员。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腰间别著一根警棍，正叼著烟卷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火车停稳，车门打开。

几个蒙古边检人员鱼贯而入。

为首的大胡子走在最前面，警棍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著。

“护照！行李！打开！”

大胡子用生硬的汉语喊了一声，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检查开始了。

大胡子走到第一个隔间前。

那个隔间里坐着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倒爷。

年轻倒爷显然已经有了经验，看见大胡子过来，立刻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的人民币递过去，脸上堆著笑。

“同志，辛苦了，一点小意思。”

大胡子接过钱，对着阳光看了看。

然后揣进兜里，随便翻了翻年轻倒爷的行李就挥了挥手放行了。

年轻倒爷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铺位上。

大胡子继续往后检查。

每到一个隔间，有经验的倒爷都主动递钱，十块二十块不等。

大胡子照单全收，检查也越来越敷衍。

但也有不懂规矩的新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第一次跑这条线的。

大胡子翻他的行李时。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大胡子翻完行李，站起来看着中年男人伸出手。

用生硬的汉语说：“钱。”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什么钱？”

“检查费。”

大胡子的语气不容拒绝。

“检查费？我没听说过要交检查费啊？我是合法出境，手续齐全，凭什么要交检查费？”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大胡子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冲身后两个蒙古边检人员挥了挥手。

两个壮汉走过来。

二话不说把中年男人的两个包从行李架上拽下来，扛起来就往车厢门口走。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的货！你们凭什么拿我的货！”

中年男人急了，冲上去要抢回自己的货，但被大胡子一把推倒在地。

“检查费，不交，货没收。”

大胡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眼镜歪在一边，脸涨得通红。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找华国大使馆！”

“随便。”

大胡子转身继续往后检查，不再理会他。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货被扛下火车，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老倒爷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别喊了，喊也没用。”

“这是蒙古边境的规矩，给钱就放行，不给钱就扣货，你找大使馆也没用，大使馆管不了蒙古边检。”

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铺位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浩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这就是国际倒爷的生存法则，不懂规矩的人，迟早会被规矩教训。

大胡子走到陈浩他们这个隔间前。

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铺位下面那几个木箱上。

“打开。”

陈浩蹲下来，把四个木箱一个一个地拖出来打开。

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手表，表盘上的苏联空军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大胡子看到满满四箱手表，眼睛亮了一下，蹲下来拿起一块手表翻来覆去地看。

“苏联表？”

“是，苏联军表。”

陈浩从兜里掏出四张十块的人民币递到大胡子面前。

“同志，辛苦了，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包烟抽。”

大胡子接过钱，对着阳光看了看，揣进兜里。

但他没有像对待其他倒爷那样挥手放行。

而是继续蹲在木箱前，拿起一块又一块手表仔细看着。

陈浩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家伙胃口不小，四十块还嫌不够。

“同志，这批表是苏联手表厂的样品，手续齐全。”

陈浩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调拨单递过去。

“这是苏联厂方出具的调拨单，您过目。”

大胡子接过调拨单，看了看上面的俄文，又看了看公章，然后还给陈浩。

“手续没问题。”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眼睛还盯着木箱里的手表。

“不过这么多表，检查费得多收点。”

陈浩明白了。

他从兜里又掏出四张十块的人民币递过去。

“同志说得对，货多检查费自然应该多收点，这四十块是补的检查费，您收好。”

大胡子接过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华国同志，懂规矩，好。”

然后他挥了挥手，带着几个手下继续往后检查去了。

刘大牛看着大胡子走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铺位上。

“我的老天爷，这家伙胃口也太大了吧？八十块还嫌不够？”

陈浩把木箱重新盖好塞回铺位下面。

“在边境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浩哥说得对。”

王铁柱点了点头。

检查又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大胡子带着几个手下下了火车，临走的时候还冲陈浩挥了挥手。

火车汽笛长鸣一声，车轮缓缓转动。

苏赫巴托站的站台渐渐后退。

站台上那几个蒙古边检人员正聚在一起分钱，大胡子手里攥著一沓人民币笑得合不拢嘴。

大胡子巴特尔数完钱后，看着k3列车渐渐消失在草原尽头。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老式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喂。”

“老大，是我，巴特尔。”

大胡子的语气比刚才在火车上收敛了许多，带着几分恭敬。

“刚才那趟k3上有个华国倒爷，带了五百多块苏联军表。”

“五百多块？”

“什么表？”

“苏联第一手表厂的指挥官系列，还有几十块克格勃定制款的特种表。”

大胡子从兜里掏出陈浩塞给他的那块特种表，对着阳光看了看表盘上的剑盾标志。

“我亲眼看过，绝对是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