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公安来了！

“放人？”

赵斌笑了一声。

“行啊，三哥开口了我能不给面子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冲地上的瘦猴努了努嘴。

“人在这儿，你带走吧。”

金三身后的两个兄弟上前去扶瘦猴。

就在这时候，赵斌忽然举起钢管，朝金三劈头砸了下来。

金三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钢管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操你妈的赵斌！”

金三从腰后拔出五四式，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黑市的夜空中炸开，整个货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摊主们纷纷收摊，买东西的人四散奔逃，女人的尖叫声和小孩的哭声混成一片。

子弹打在赵斌身后的残墙上，溅起一片砖屑。

“金三动枪了！叫人！”

赵斌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纷纷亮出了家伙。

两把砍刀，一根铁链，还有一把跟金三手里一模一样的五四式。

双方在残墙之间瞬间打成一团。

陈浩站在棚子旁边，背靠着一根水泥柱子，冷静的看着眼前的混战。

他注意到赵斌那边有人在用对讲机喊人，金三这边也有人跑回棚子去打电话。

双方都在摇人。

不到十分钟，两边的人越来越多。

赵斌那边又来了两辆面包车，从车上跳下来十几个人，有的拎着砍刀，有的拿着铁锹，还有一个端著一把双管猎枪。

金三这边也不示弱，从货场各个角落涌出来二十多号人，有摊主，有放哨的，还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

陈浩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是在货场里卖走私电子表和旧衣服的摊主。

原来这片黑市本身就是金三的地盘，这里的摊主都是他的人。

双方的人数从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又从三十几个变成了五十几个。

残墙之间的空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钢管和砍刀在月光下闪著冷光。

赵斌端著双管猎枪站在一辆面包车后面，冲金三喊话。

“金三！今天你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我把你这片场子平了！”

“平你妈！”

金三躲在残墙后面，手里的五四式已经打空了，正换弹夹。

“赵斌，你今天动了我的人，这事没完！要么你把我打死，要么我让你走不出东直门！”

“那就试试！”

赵斌举起猎枪，对准金三藏身的残墙扣动了扳机。

轰！

猎枪的霰弹打在残墙上，碎砖和水泥块四处飞溅。

金三被冲击波震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就在双方即将爆发更大规模冲突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呜——呜——呜——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公安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混战的人群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

赵斌的人往面包车上爬，金三的人往货场各个角落散去。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帮人，转眼间就变成了四处逃窜的散兵游勇。

“陈兄弟！这边！”

金三从残墙后面爬起来，冲陈浩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朝货场后面的一条小巷子跑去。

陈浩没有犹豫，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

金三是金三，他是他。

跟着金三跑，万一被公安堵住了，他就是黑帮同伙。

他自己跑就算被抓住了，兜里的美钞可以说是捡来的，顶多算个拾金不昧的好心人。

“多鱼！”

陈浩冲到烤羊肉串的摊子前，陈多鱼还蹲在那里，手里攥著五串羊肉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四散奔逃的人群。

“哥，咋了？咋都跑了？”

“公安来了，跑！”

陈浩一把拽起陈多鱼朝铁路桥的方向狂奔。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货场入口，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民警从车上跳下来，开始抓捕来不及逃跑的人。

陈浩拉着陈多鱼跑过铁路桥，钻进一条漆黑的胡同。

胡同又窄又深，七拐八弯，伸手不见五指。

陈浩凭著来时的记忆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进，陈多鱼跟在后面。

“哥...我...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被抓进去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陈浩拽著陈多鱼拐进另一条胡同，又跑了两百多米，直到身后的警笛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陈多鱼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得跟风箱似的。

“哥...羊肉串...掉了...”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羊肉串。”

陈浩喘匀了气，摸了摸棉袄内侧的口袋。

六张美钞还在。

他松了口气，然后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

这条胡同他不认识，但看方向应该还在东城地界。

“多鱼，起来回家。”

“哥...我腿软...”

“回家给你买烧鸡。”

陈多鱼立马站了起来。

“回家！”

“昨儿晚上东郊那边出大事了，您听说了没？”

“听说了听说了，”

“我家三小子就在东郊派出所，昨儿半夜被叫回去加班到今天早上还没回来呢。”

旁边吃著油条的陈浩支起了耳朵。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死了人？”

“死没死人不知道，但肯定是动枪了！”

说话的大爷放下豆汁儿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家三小子临走前跟我说，是两帮黑社会火拼，好几十号人，砍刀钢管什么的就不说了，还有猎枪和五四式！”

“嚯！”中山装大爷一拍大腿。

“这还了得？天子脚下，朗朗乾坤，黑社会都敢动枪了？”

“可不是嘛，”

先前说话的大爷手里的铁球转得咔咔响。

“听说公安抓了二十多个，两辆警车都装不下，最后调了一辆卡车来拉人！”

“那领头的抓着没？”

“领头的跑了，”铁球大爷摇了摇头。

“我家三小子说，那俩领头的比泥鳅还滑，公安还没到他们就钻胡同跑了，抓着的都是底下的小喽啰。”

“跑了？那不得全城通缉？”

“那肯定的，听说市局都惊动了，要搞什么专项打击，这段时间东郊那片肯定不太平。”

陈浩端著豆浆碗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

金三跑了，赵斌也跑了。

市局要搞专项打击，东郊那片黑市短期内肯定开不起来了。

这意味着他手里这六张美钞暂时出不了手。

陈浩放下豆浆碗，夹了一根油条慢慢嚼著，脑子里飞速盘算著下一步。

东郊黑市是京都最大的外汇黑市，如果那边被公安盯上了，其他几个小黑市肯定也会收敛。

短期内想在京都出手美钞，风险太大了。

得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