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三哥死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电视屏幕上，李谷一老师的《难忘今宵》缓缓消失。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所有演员重新走上舞台，站成几排，手里捧著鲜花，脸上挂著笑容。

赵忠祥和李瑞英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各位观众朋友们，1990年春节联欢晚会就到此结束了。”

“感谢大家的收看，我们明年再见！”

“明年再见！”

李瑞英微笑着挥手，舞台上的演员们也纷纷挥手告别。

电视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演职人员名单。

“结束了。”

刘大牛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今年的春晚比去年好看多了。”

“确实好看。”

瘦猴点了点头，把手里最后一颗花生壳扔在桌上。

“行了行了，别回味了。”

陈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

“春晚结束了，该收拾收拾了。”

“明天大年初一，还得早起拜年呢。”

“对对对，收拾收拾。”

刘大牛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瘦猴拄著木棍帮忙把凳子归位，马军把铜火锅里的炭火灭了，王铁柱把剩下的羊肉片和白菜收进厨房。

陈多鱼蹲在院子里捡地上没放完的烟花筒，一个一个码进纸箱里。

韩铁柱从石凳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小子，我们也该回去了，你韩奶奶该休息了。”

“韩叔，我送您。”

陈浩走到藤椅前，韩老太太已经有些困了，眼皮一耷一耷的。

“奶奶，我让多鱼背您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韩老太太嘴上这么说，但站起来的时候腿微微颤了一下。

陈多鱼赶紧跑过来，在韩老太太面前蹲下来。

“奶奶，我背您！您轻得很！”

“这孩子，真会说话。”

韩老太太笑着趴到陈多鱼背上。

陈多鱼轻轻松松地站起来，像背着一片羽毛。

韩小娟把竹篮子拎在手里，篮子里装着空了的碗碟和筷子。

她看了一眼陈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小娟妹妹，今天辛苦了。”

陈浩走到她面前。

“是够辛苦的！”

韩小娟的脸红了，别过脸去。

“明年...明年来我家吃饭，我多做点红烧肉。”

“一定。”

陈浩笑了笑。

韩小娟转身跟着韩铁柱出了院子，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那个...彩电挺好看的，烟花也挺好看的。”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了，麻花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转眼就消失在胡同口。

韩铁柱冲陈浩挥了挥手。

“小子，走了。”

“韩叔慢走。”

陈浩站在院门口，目送著韩铁柱一家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马军也走了出来，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子。

“陈兄弟，我也走了。”

“我明天打电话联系几个战友，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咱们干。”

“好，有消息告诉我。”

陈浩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两根递给马军一根。

马军接过烟，陈浩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马军吸了一口，冲陈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瘦猴拄著木棍最后一个走出来。

“陈哥，我也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找钱胖子，约他来看货。”

“不急，明天大年初一，钱胖子也得过年，你后天去找他就行。”

陈浩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回去早点休息，伤还没好利索，别熬夜。”

“知道了陈哥。”

瘦猴拄著木棍走进了胡同。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陈浩挥了挥手。

“陈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浩站在院门口，看着瘦猴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满地红色的鞭炮纸屑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空气中还遗留着火药味。

石桌上堆著空了的碗碟和酒瓶，铜火锅里的炭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缕细细的白烟。

刘大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鞭炮纸屑。

“浩哥，我来收拾，您歇著吧。”

“一起收拾。”

陈浩拿起抹布，开始擦石桌上的油渍。

两人把院子收拾干净，把碗碟洗了，把凳子归位，把铜火锅收进厨房。

陈多鱼回来后直接倒在木板床上打起了呼噜。

刘大牛看着陈多鱼那副睡相，忍不住笑了。

“多鱼今天可高兴坏了，又吃又喝又放烟花。”

“他高兴就好。”

陈浩坐在床边，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刘大牛凑过来给他点上火，陈浩吸了一口，看着这间平房。

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木板床上睡着陈多鱼，刘大牛今晚也得挤在这儿。

墙角堆著两个木箱，里面装着从莫斯科带回来的手表。

桌上放著那台日立彩电。

地上堆著几包没拆封的烟花，还有陈多鱼从莫斯科带回来的苏联巧克力。

“浩哥，咱这屋子是不是有点挤了？”

刘大牛坐在床边，左右看了看。

“是有点挤。”

陈浩弹了弹烟灰。

“等过完年手表出了手，资金回笼了，再跑两趟莫斯科，攒够了钱，咱们买个四合院！”

“四合院？”

刘大牛眼睛瞪得老大。

“浩哥，四合院得多少钱啊？”

“看地段和大小，东城这边一套两进的四合院大概几万块，三进的十几万，要是后海那边带花园的大宅子，得几十万。”

“几十万！”

刘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几十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慢慢挣。”

陈浩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床头。

“咱们现在一趟莫斯科能挣几万块，多跑几趟，攒个一两年，四合院不是梦。”

“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一人一间房，院子里种棵枣树，再养条狗，比这破平房强一百倍。”

“那敢情好！”

刘大牛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一趟挣几万，两趟挣十几万，三趟挣几十万...浩哥，咱明年这时候是不是就能住上四合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