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乐呵的大牛

第104章 赚了点把饺子馅放在石桌上，韩小娟接过丝巾展开看了看。

羊毛质地柔软厚实，花纹是俄罗斯传统的红蓝配色，既好看又实用。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买这么花哨的东西干嘛？我又不是那种爱打扮的人。”

“小娟妹妹不爱打扮也好看。”陈浩笑了笑。

“谁是你妹妹！别乱叫！”

韩小娟把丝巾叠好揣进兜里，转身进了厨房，但转身的时候嘴角分明翘了一下。

韩铁柱看着闺女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摇了摇头：“小子，你那买卖做得怎么样？”

“还行，赚了点。”

陈浩在石凳上坐下，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韩铁柱。

韩铁柱接过烟，陈浩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韩铁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陈浩：“赚了点是多少？”

“够过年了。”

陈浩没有说具体数字，不是信不过韩铁柱，而是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倒爷这行当在官方口径里属于“投机倒把”。

虽然现在管得松了，但说出来总归不太好。

韩铁柱盯着陈浩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活了五十多年，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太细。

这小子走的时候带了三千块的货。

回来的时候能给他带伏特加和白兰地，能给他闺女带羊毛丝巾，说明至少没赔本。

能平平安安回来，比赚多少钱都强。

“你那两个战友呢？也平安回来了？”韩铁柱弹了弹烟灰。

“都回来了，大牛回去还债了，铁柱回去看他奶奶了。”

王铁柱在扛着蛇皮袋走到熟悉的筒子楼后。

天色黑了，胡同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红灯笼在门楣上轻轻摇晃。

窗户里飘出炖肉的香味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说笑声。

几个小孩蹲在巷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胡同里回荡。

火药味混著炖肉的香味，这就是年味。

王铁柱加快了脚步。

他答应奶奶一个月就回来，现在二十多天过去了，他比承诺的回来得还早。

筒子楼的走廊里堆满了煤球、破自行车和纸箱子，跟二十多天前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铁柱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墙角那个煤球炉子上坐着一个铝锅。

锅里咕嘟咕嘟煮著什么东西，冒着白色的水蒸气。

小床上，奶奶正侧着身子躺着，身上盖著那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

她好像听到了门响，微微动了一下。

“奶奶，我回来了。”

王铁柱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发抖。

小床上的奶奶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王铁柱，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铁柱？是铁柱吗？”

奶奶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摸索著。

“是我，奶奶，我回来了。”

王铁柱把蛇皮袋放在地上，几步走到小床边蹲下来，握住了奶奶那只枯瘦的手。

奶奶的手冰凉冰凉的，比二十多天前更瘦了，骨头硌得他手心生疼。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奶奶用另一只手摸著王铁柱的脸。

手指从他的额头摸到眉毛，从眉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下巴。

像是在确认这个孙子是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瘦了，比走的时候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天天都吃。”

王铁柱握著奶奶的手，声音有点哽咽。

“奶奶，我挣到钱了，够给您做手术了。”

“大夫说做了手术您就能站起来了，以后就不用躺在这张小床上了。”

奶奶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好...好...我孙子有出息了...奶奶没白疼你...”

王铁柱用袖子给奶奶擦了擦眼泪。

然后站起来走到蛇皮袋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奶奶，这是我在莫斯科给您买的营养品。”

“有蜂蜜、有奶粉、还有鱼罐头，都是好东西，您吃了身体就好了。”

“这是给您带的羊毛毯，比咱这边的棉被暖和，您盖著这个冬天就不冷了。”

他把羊毛毯展开，轻轻盖在奶奶身上。

羊毛毯厚实柔软，奶奶摸了摸毯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这孩子...挣点钱不容易...给奶奶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不贵，奶奶，不贵。”

王铁柱蹲在床边，握著奶奶的手。

“只要您身体好了，花多少钱都值。”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婶端著一碗热粥走进来，看见王铁柱蹲在床边，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铁柱！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家，刘婶。”

王铁柱站起来，冲刘婶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我奶奶了。”

“不麻烦不麻烦，邻里邻居的，互相帮一把是应该的。”

刘婶把粥碗放在桌上，上下打量著王铁柱。

“你这孩子，出去一趟精神多了，比走的时候壮实了不少。”

“在外面挣到钱了？”

“挣到了。”

王铁柱从兜里掏出那三千块钱，厚厚一沓人民币。

“够给奶奶做手术了。”

他从中拿出来了一百块钱强硬的塞给了刘婶。

刘婶拿着那一百块钱，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老天爷...铁柱，你这是干啥去了？咋挣这么多钱？”

“跟一个朋友去北边做了点小买卖。”

王铁柱没有细说，把钱重新揣回兜里。

“刘婶，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想过了年就带奶奶去医院办住院手续。”

“大夫说奶奶的手术不能再拖了，越早做越好。”

“对对对，越早做越好。”

刘婶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你奶奶有救了，我就说她有救。”

“你走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出事，现在看来是遇到贵人了。”

“是遇到贵人了。”

王铁柱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刘婶，明天大年三十，您要是不嫌弃，来我家一起吃年夜饭吧。”

“我买了肉和菜，咱们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