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都可以

陈佳好来敲门的时候，虞欢正好在客厅吃虞赫章给她洗好的草莓。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听到敲门声，她赖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妈，有人敲门。”

“好，你别动，妈来开门。”张雅正在阳台浇花，闻言放下浇花壶，迈着步子去开门，“来了！”

她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模样有些熟悉，但张雅一时没想起来。

张雅疑惑地问：“你是……？”

女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张阿姨，我是佳好，以前住在你家隔壁的。”

女人一说，张雅就想起来了，楼下陈家的大女儿，好象比福福大了两三岁，平时很少回来。

回来也不怎么出门，一年都难得碰到一次。

“是佳好啊！这么久不见，变成大姑娘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十八变，我都没认出来。”张雅说，“外面热，快进来。”

把人迎进来，张雅又问：“今天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家和陈家的理念不同，陈家认为一个家里还是要有个男孩来传宗接代，对张雅生完虞欢就不再生的决定颇有微词，总是在背后跟人说以后他们家要后悔的。

张雅年轻时性子比较暴，听不得这话，更听不得他们说虞欢是个赔钱货，带着虞赫章和陈家人吵过几回，两家关系并不是很好。

后面拆迁，陈家住到了虞家的下面两层，平时上班时间也是错开的，基本上不怎么见面，联系就更少了。

不过张雅一直认为大人间的事情不应该扯到孩子身上，虞欢和陈佳好一起玩，她没觉得有什么。

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爸妈的影响，初中后陈佳好就不和虞欢玩了。

若是以前，陈佳好来她家，张雅还知道她是来找自家女儿。

两个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一块玩，陈佳好突然来她家，张雅一时还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陈佳好笑了笑，目光落在好奇看过来的虞欢身上：“张阿姨，我来找小欢。”

“我想着好不容易我在家，小欢也回来了，就想和她一起出去玩玩，叙叙旧。”

“这样啊。这我做不了主，得问她自己。”张雅笑着说，“福福，你还记得吗，这是你佳好姐姐，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

虞欢看了陈佳好半晌，勉强把面前这人和印象中已经模糊了面容的陈佳好打上对等符号。

她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陈佳好：“你之前是不是戴眼镜？”

当时戴眼镜的人很少，陈佳好是第一个戴上眼镜的，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虞欢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哭着闹着要去配一副眼镜，她妈哄不住给她买了一副墨镜。

为了不伤眼睛，挑选的是比较高端的墨镜。

十几岁的虞欢就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那墨镜颜色灰扑扑的，买回来一次都没有戴过。

“对，上了大学后去做了近视手术，好了就没再戴眼镜了。”陈佳好点头，又问，“小欢，一起出去玩玩吗？”

问话时，陈佳好已经做好了虞欢拒绝的准备。

她在手机上喊了虞欢好几次，虞欢都没有松口，这次就算是来家里喊她，结果怕是也不会有改变。

虞欢看了她好几眼，直把陈佳好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正想说“你要不想去就算了”，就见虞欢颔首，同意了。

“去哪里？”

“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味道不错，我们去那里。”

虞欢神色淡淡，过分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是对她选的这个地方不满意吗。

陈佳好又说：“小欢你要是不想去喝咖啡，它旁边还有一家奶茶店，味道也不错。”

“都可以。”

虞欢吃完碗里最后一个草莓，抽了张纸擦手，站起来。

“福福，带好伞。”张雅拿出一把遮阳伞，“太阳太毒了，对皮肤不好。”

虞欢纤细的手指勾着伞柄上的带子，和陈佳好出了门。

小区不算高，加之建的早，并没有电梯。

虞欢走路慢吞吞的，到一楼花了好几分钟。

陈佳好想着和虞欢在路上叙叙旧。

“以前我们在下面玩，有一个隔壁单元的男孩子特别喜欢你，总是来逗你。”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把你逗哭了，被周沐阳带着人狠狠揍了一顿，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凑到你面前来。”

“那是他活该。”

虞欢表情不太好看，大眼睛里全是厌恶：“现在让我再看到他，我还要揍他。”

要说虞欢对什么记得最清楚。

一个是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

另一个就是欺负了她，被她记仇的。

很显然，陈佳好说的那个人，属于第二种。

虞欢记得，那人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就算了，居然还用脏死了的手去扯她洗得香喷喷的头发。

力气特别大，直接把她扯倒在地上。

从来没有受过委屈的虞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让周沐阳把人堵住。

脸上还挂着眼泪，手也不管脏不脏了，恶狠狠扯那人的头发。

把人同样扯哭后，虞欢还不解气，带着哭腔威胁：“你以后出现一次，我让周沐阳带着人堵你一次，然后我就扯你头发一次。”

“不想自己变成光头，你最好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

那人捂着头跑开，之后虞欢再也没有在小区楼下看到过那人。

陈佳好一提，虞欢又想起当时自己被扯下来的几根头发丝。

“你不要提他，一想到他我就犯恶心。”

陈佳好讪讪一笑，不再说以前的事，怕惹恼了虞欢，她直接不去了。

咖啡店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在忙，音箱里放着当下比较热门的抒情歌。

两人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虞欢不太喜欢喝咖啡，挑了半天选择了摩卡，陈佳好则选择了这家店主推的冷萃咖啡。

咖啡很快做好送了上来。

陈佳好喝了一口，终于说出了叫虞欢出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