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法庭上的雌雄双煞，对家律师被打蒙了

“准备好迎接，地狱级的仿真庭审了吗？”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沉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烫得她耳根发麻。

苏半夏还没来得及咽下喉间的干涩，傅砚辞已经拉开她对面的办公椅，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地坐了下来。

上一秒还带着几分侵略性暧昧的男人，在指尖触碰到案卷边缘的瞬间，气场骤变。他那双深黑的眼眸如同复上了一层寒霜，化身为法庭上最冷血无情的对手。

“苏律师，你引以为傲的资金流向证据，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傅砚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敲，嗓音冷厉如刀。

“这三笔五千万的汇款，全部有合法的‘海外研发外包协议’作为支撑。你凭什么向法官证明这是恶意转移财产，而不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失败？”

苏半夏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她急切地翻开手里的备忘录，试图用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反驳，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一一打断。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傅砚辞字字珠玑，专门挑她逻辑链条上最薄弱的环节下手。每一次交锋，他都能用最刁钻的角度，将她辛苦整理了一天的证据链撕得粉碎。

苏半夏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不服输的倔脾气被彻底激了出来，抱着厚厚的法典，逐字逐句地重新构建防御体系。

凌晨三点，办公区万籁俱寂。

傅砚辞没有一直坐在对面。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侧，单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点在案卷的其中一行数据上。

“这里的股权代持协议，才是切断他合法外衣的利刃。”

男人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衬衫，源源不断的热力渗透进她的肌肤。那股清冽的冷杉木香气，在密闭的空气中与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苏半夏呼吸微滞，握着荧光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点着的数据上，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挖，原本死胡同般的逻辑瞬间壑然开朗。

夜色深沉，一攻一守的推演在两人之间形成了某种惊人的默契。

当东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一份无懈可击的庭审方案终于成型。

上午九点，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庄严肃穆的第三审判庭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

被告席上，林耀请来的代理律师是业界出了名的“老狐狸”钱大状。钱大状摸着发福的肚腩，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假笑。

随着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钱大状一上来就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他将一沓厚厚的盖着公章的借款合同递交给法庭，声音洪亮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林耀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了维系公司运转，曾向第三方机构借入高达五千万元的债务。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这笔钱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经营，理应由原告顾曼曼女士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旁听席上的一阵骚动。客户顾曼曼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绞着手提包的带子，眼框通红。

苏半夏坐在原告代理人席位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五千万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昨晚卷宗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的新证据，对方显然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直接用巨额债务把顾曼曼逼到净身出户的绝境！

她喉咙发紧，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傅砚辞。

男人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冷峻的侧脸在法庭冰冷的白炽灯下没有一丝慌乱。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砚辞没有转头。他只是将手里一直把玩的钢笔轻轻放在了桌面上，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桌面的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只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苏半夏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昨晚的四小时地狱特训，早就把所有的变量都算尽了。

苏半夏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她清亮的嗓音在偌大的法庭内响起，没有一丝颤斗。

“审判长，我方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严重异议。”

她从手边的文档夹里抽出一份带有银行红色印鉴的流水单，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钱大状。

“钱律师提到的这五千万借款，资金入帐当天，并没有进入公司的日常运营账户。相反，这笔钱在四十八小时内，通过五十六个分散的私人账户，最终导入了开曼群岛的一家名为‘星辉’的空壳公司。”

钱大状脸上的假笑僵住了，摸着肚腩的手猛地收紧。

苏半夏乘胜追击，语速加快：“而这家‘星辉’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正是被告林耀先生在海外的代持人！这根本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债务，这是被告蓄谋已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铁证！”

法官翻阅着苏半夏提交的流水单，眉头紧锁。

对面的钱大状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没想到一个看着眼生的初级女律师，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刺穿他在海外布下的资金迷局。

他慌乱地翻阅着手里的法条，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算资金流向存疑，但这笔债务的签字时间确实在婚姻存续期间。原告作为公司股东之一，享受了公司分红，就必须承担债务连带责任！这是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若寒冰的嗓音直接切断了他的狡辩。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发声的傅砚辞，缓缓将面前的麦克风拉近了半寸。

他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掀起眼皮，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钱律师，你的执业证是花钱买来的吗？”

全场哗然。法庭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傅砚辞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他稍稍停顿，目光象是一把开刃的长剑，直直地刺向被告席。

“林耀不仅无法证明这笔钱用于公司经营，甚至涉嫌利用虚假诉讼和关联交易掏空公司资产。钱律师，如果你继续坚持这份借款合同的有效性，我方将在庭审结束后，直接向公安机关经侦大队报案，起诉你们涉嫌合同诈骗与伪造证据。”

钱大状的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他拿出手帕，拼命地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滚落的汗珠，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坐在他身边的渣男林耀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

旁听席上的几个其他律所的实习生看得目定口呆。

他们死死盯着原告席上的两个人。女人负责抽丝剥茧、抛出致命证据；男人负责一剑封喉、用最毒辣的法条将对手钉死在耻辱柱上。

两人之间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不需要。她抛出事实的上一秒，他就已经翻到了映射法典的那一页。

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默契，简直就是法庭上大杀四方的雌雄双煞！

“咚！”

法槌重重落下。

“本院认为，原告证据确凿，被告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判决如下：被告林耀名下所有隐匿资产全部追回，原告顾曼曼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八十，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大获全胜。

走出法院庄严的大门，冬日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律师！傅律！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顾曼曼哭得妆都花了，她激动地一把抱住苏半夏，眼泪蹭在了苏半夏大衣的肩膀上。被渣男折磨了三年的豪门怨妇，在这一刻终于重获新生。

苏半夏的眼框也跟着红了。她轻轻拍着顾曼曼的后背，连日来熬夜整理卷宗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职业生涯中最纯粹的成就感。

她笑着抬起头，阳光勾勒出她明媚璨烂的轮廓。

傅砚辞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台阶上。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平时总是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厉眉眼，此刻在阳光的晕染下，竟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他的目光没有看远处的高楼，也没有看那个激动大哭的客户，而是静静地、长久地停留在苏半夏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男人薄削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迈下台阶，走到她的身侧，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打赢了这场硬仗，苏律师功不可没。”

傅砚辞垂下眼睫，看着她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今晚，全所去‘云巅’餐厅聚餐，为你庆功。”

“真的吗？！傅律你买单吗？”苏半夏听到“云巅”两个字，财迷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高兴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买单。”傅砚辞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模样，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几分。

苏半夏欢呼雀跃地跟在男人身后走向停车场。

她满脑子都是晚上的澳洲大龙虾和顶级和牛，却根本不知道，几杯红酒下肚后，她会在全律所几十号人的眼皮子底下，惹出怎样一场惊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