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节
书名:王朝春宵罗曼史(王朝罗曼史系列之一) 作者:秋月透秋月皓
第二十九节
过校书殿西侧走到藏人所屏障外,掀开隔板瞧却半个人也没有。
「请问有人在吗?有没有人在啊?」
扯开嗓门喊着,没有人回应。
「伤脑筋。这样怎么完成业平大人交代的事情呢。」
回到御殿外面,正要找找哪里有人时,突然有人叫着「那边那个小童」。
回头一看,一位身着紫袍束带的贵族,正在诸兄大人交代不可以进去的校书殿北侧御殿阶梯上叫着千寿。有着一张圆滚滚的胖脸,看样子是位地位很高的大人。千寿脑中想着要是跑掉说不定就惨了,便屈膝跪下:
「您有什么吩咐吗?」
「嗯,我想要你手上的葵枝。」
伤脑筋。这是业平大人托付的东西,而且手中又没有可以替代的,如果要拒绝贵族的要求可得有点技巧。有什么好的借口吗?
「很抱歉,这葵枝是要代替『遗却珊瑚鞭』而送来的『章台折杨柳』。还请您见谅。」
千寿引用唐朝崔国辅的汉诗(长乐少年行)其中一句婉转拒绝。
「呵呵呵。」
贵族大声地笑着。
「因为没有珊瑚鞭而为『白马骄不行』困扰着的是哪一位啊?」并以同首诗中的句子反问千寿。
「是追求已逝『春曰路傍情』的大人。」
「原来如此,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这样还要随着季节追求『过往恋情』吗?你竟能应答出如此巧妙的答案,让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小人叫做千寿丸。」
「是什么身分?」
不想抖出诸兄大人的名讳。如果给他带来困扰的话,后悔都来不及。
突然脑海中想起有一天晚上阿阇梨方丈告诉自己的梦。
「我是奉矜羯罗童子的吩咐从西方来到这里的。」
千寿简单地一语带过。
「千寿,你在做什么?」
呼唤他的是业平大人。他从贵族后面的御殿深处走了出来,朝着贵族打招呼说「左中将大人」。
「可有冒犯到您吗?」
「这是你家的小童吗?」
「是从石头缝中捡起的玉石。」
「我想要他手中的葵枝时,他很巧妙地拒绝我了。」
「真是太失礼了。可能是我吩咐他拿来。所以他心想不能随便给别人的缘故。」
「这孩子长的好看,又很聪明伶俐,说话用词也很高雅。正觉得很不可思议问他是哪家的孩子,他说自己是矜羯罗童子的使者。」
「哈哈,回答的真是妙。老实说,他其实是慈圆阿阇梨的养子。」
「喔?是那位隐居多年的高僧慈圆的养子啊。」
左中将大人鼓着圆圆的腮帮子瞇着眼睛瞧着千寿。
千寿也看着左中将大人的圆脸。这位大人认识慈圆阿阇梨方丈,说不定他也会知道阿阇梨方丈的消息!
「千寿,左中将大人都这么说了,赶快把葵枝献上吧。」
业平大人说完,千寿便点头回答「是」,心中却十分困扰。因为要将葵枝递给大人,就得踏入被吩咐不能靠近的御殿阶梯。
但是拖拖拉拉地又可能会被斥责,便弯下腰低着头走到阶梯旁等着,对着走下阶梯的业平大人,尽量把手伸长将葵枝递出去。业平大人取过交到左中将手中,那一连串的步伐及动作都十分流畅俊美,让千寿不禁心想(这要好好学习)。
「哎呀哎呀,把你交代取来的葵枝拿走,哪天可得好好回报你。」
左中将大人这么一说,业平大人微笑着答道:
「您别客气。能够原谅千寿两次冒犯您就已经很足够。」
「是了是了,他还是慈圆大师的养子哪。」
「因为某些埋由,他现在以家仆身分住在藏人所的砚台大人家中。」
「呵呵,诸兄大人吗?比喻成砚台,呵呵呵。真是贴切。砚台,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虽然是在揶揄诸兄大人的「正直不知变通」,左中将大人话中却有着对这位顽固大人的好意,让千寿并不会觉得不舒服。
「那么请转告砚台大人。良相说过藤原一家非常受到皇上的信任,都是因为砚台大人清廉洁白的行事。」
「遵命。」
左中将大人说完转个身便离开了。千寿心中喊着(请等等),但身分低的人不能叫身分高的人止步。
咬着牙目送大人离去。好不容易遇上有可能会知道阿阇梨方丈去向的人,却没有机会询问,实在让他后悔不已。
「千寿。」
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站在阶梯中段的业平大人指示他(靠近一点),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小声地告诉他。
千寿靠近阶梯栏杆边。业平从阶梯蹲下身,缩短两人间的距离。
「这里是清凉殿,就是皇帝居住的地方。我的后方是『殿上间』,是左右大臣、大纳言、中纳言、参议等俗称『殿上人』才能进出的场所。」
千寿警觉不能随意窥看,便将视线往下。
「刚才那位大人是左中将参议,藤原良相。跟诸兄之间的血缘关系虽然远,但也算是亲戚。是藤原家很有可能飞黄腾达的人,能用葵枝让他上勾真是太顺利了。」
「用葵枝?」
「喔,我是刻意要让你跟公卿大人有机会接触啊。今天要参加『御禊之仪』就必须要有葵枝,每年都会有人遗落或是断掉,我才拜托你拿葵枝来,届时有人看到手中拿着葵枝的你,就一定会开口跟你要。」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帮你建立关系啊。我跟诸兄都还只是六位藏人,虽然是在皇帝身边侍奉的工作。但仍只是下级官员。并没有很大的权利。所以为了万一有什么需要,得帮你找个后盾才行。
刚才那位良相大人,是从藏人头高升为参议,诸兄也在他下面做事。看样子他也满喜欢你的,有任何问题时他应该会站在你这边。」
「十分感谢您。」
千寿低下头打从心底感谢着。
「对了,有什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请问是什么事情呢?」
「你曾经说过不知道双亲是什么人吧。」
「是的。我不知道。」
「不过,人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绝不可能没有父母。我想我或许会知道你的父母亲是什么人。」
「难道说,我是您的孩子吗?」
听到业平的话猜想着的千寿眼睛睁得老大问着,连业平听了自己都不禁「啊」地张大眼睛,噗嗤笑了出来。
「喂喂,你今年十四岁吧?我二十四岁。难不成你还会是我十岁时播种生出的孩子啊!就算是我,在那种年纪也没那能耐。」
说着,业平大人想到什么似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总之」他又把话题转回。
「你对自己的出身一点都不想要调查清楚吗?」
千寿认真地看着业平大人回答着。
「我没有父母亲。的确,我有位把我生下来的母亲,可是我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从那一天起,父母跟我的缘分便断了。」
「可是你的家世说不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