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长期的斗争

“进展顺利，首批企业下个月量产。”

君凌也答得客气。

“那就好。”

洪飞点点头，“扫黑是为了保发展，经济建设还是中心。你抓好经济，政法这边有李娜顶着，都很好。”

两句不咸不淡的对话，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没人看得出来，几个月前，两人还斗得你死我活。

谭伟站在不远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就对了。

都收敛点，都留一线。

大家都有饭吃。

他这个本地派，日子才好过。

扫黑的阶段性收官，像一场潮水，涨得汹涌，落得也干脆。

省调查组撤走了。

周怀走之前，跟君凌谈了一次话，也跟洪飞谈了一次。

“好好干，夏书记对你还是寄予厚望的。经济上抓出成绩，比什么都强。”

“收敛点脾气，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洪家底子厚，但也不能总靠家里。自己立得住，才是真的立得住。”

两人都应了，也都听进去了几分。

陈成看着调查组撤走的车队，站在窗边久久没动。

有点失望。

他本来以为，洪飞受处分，君凌也沾灰，省里说不定会调整班子，他就有机会。

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扫黑收官了，案子了了，人事不动。

洪飞还是书记，君凌还是市长。 他这个副书记，还是副书记。

陈成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哪有那么容易。

一次风波，就想把一二把手都拉下来？

太天真了。

没关系。

他等了几年了，不在乎再等等。

机会总是有的。

只要这两个人还斗，就总有他的机会。

陈成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文件，继续批阅，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团野心的火，从来没灭过。

谭伟则是彻底松了口气。

扫黑一结束，最危险的时候就过去了。

洪飞没倒，君凌也没赢，势均力敌，正好。

他这个中间派，价值才最大。

这天晚上，他摆了桌酒，既请了洪飞的人，也请了君凌的人。

两边都给面子，两边都不得罪。

“都是为了 J 城好，都是为了工作。以后咱们同心协力，把 J 城建设得更好！”

两边的人都笑着举杯，一团和气。 仿佛之前的明争暗斗，从来都没发生过。

谭伟心里清楚，和气是表面的，斗是永远的。

但没关系。 只要不掀桌子，他就永远有位置。

三个月后，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第一批战果通报下发。

J 城作为先进典型，上了通报。

陈龙涉黑案被评为精品案例，公安系统清内鬼的做法，被全省推广。 电视上，新闻里，到处都是扫黑的成果，老百姓拍手称快。

君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产业园的第一批芯片下线了，街上的夜市又热闹起来，晚上走夜路的人多了，摆摊的也多了。

这才是扫黑的意义。

不是为了斗倒谁，不是为了升官，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街上的 “重拳扫黑除恶” 标语还没褪色，大会小会的口径已经齐刷刷换成了 “大干三季度、冲刺全年目标”。

从市委大院到各局委，人人都松了口气 —— 风暴嘛，刮一阵就过去了，日子还得往前过，经济还得往上搞，总不能天天斗来斗去。

只有君凌不这么想。

他坐在办公桌后，翻着省里刚发的《关于开展干部作风纪律专项整顿的通知》，指尖轻轻敲着纸面，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世的记忆里，这场全国性的扫黑除恶，只是开胃菜。

后面跟着的作风整

一茬接一茬，一浪高过一浪。

北城的意思很明白：先扫社会上的黑，再清队伍里的灰，再割经济里的毒，层层递进，没完没了。

可惜大多数人都看不懂，以为风头过了，又可以该吃吃该喝喝，该捞捞该斗斗。

君凌放下文件，笑了笑。

也好。

谁先飘，谁先栽。

最先飘起来的是洪飞。

之前失利劲儿还没过去半个月，洪书记就已经满血复活了。

但经济这条线，他是市委书记，是绝对的一把手。

只要把经济抓出亮点，不仅能把丢的面子找回来，还能反过来压君凌一头。

洪飞的招儿很正 —— 成立 “全市经济高质量发展督查领导小组”，自己亲任组长，常务副市长任副组长，下设三个督查组，分片包干，全市所有区县、所有重点项目，全覆盖督查。

名义上是督进度、解难题、促发展。

实际上，重点督的就是君凌主抓的高科技产业园。

为了干好这件事，洪飞还特意下了苦功。

让秘书找了一大堆最新的经济政策文件，挑了几个时髦术语，什么 “算力赋能”“产城融合”“全要素生产率”，天天在办公室背，背得口干舌燥，连吃饭都念叨。

第一次领导小组会，洪飞穿着崭新的白

“同志们，现在抓经济工作，核心就是要算好算力赋能的账，做好产城融合的题，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盘……”

话刚说一半，底下坐着的财政局局长钱杰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赶紧低头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跟触电似的。

旁边的赵梅脸都红到耳根了，拼命用胳膊肘碰洪飞 —— 是 “全要素生产率”，不是 “全要素生产率的盘”！

洪飞自己也反

“…… 盘算清楚了，才能把工作做到位。”

然后若无其事地往下讲，仿佛刚才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口误。

底下人一个个憋笑憋得辛苦，笔尖都戳歪了，谁也不敢抬头。

洪飞定的这个督查组，权力大得很，项目审批、资金拨付、考核打分，都攥在手里，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洪飞自己却得意得很。

他觉得这招太高明了。

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市政府的地盘，伸进君凌的产业园。

干得不好，就是君凌能力不行。

横竖都是他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