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后怕。

颜玥相信林沐凡说的理由。

但她隐隐觉得，林沐凡身上还有更大的秘密。

她跟妞妞妈妈刘诗婷是朋友，刘诗婷让她把设计院的工作让给王俊杰，而林沐凡拒绝了。

可王俊杰后来还是拿到了那个职位，虽然昙花一现，很快就入狱了。

紧接着，刘诗婷也跟着被抓。

这两人的入狱，和林沐凡有没有关系。

颜玥想说些什么，看见林沐凡清凌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依林沐凡的性子，她不会说这些话的，估计是颜玥提到妞妞妈妈快出来了，她担心她和朵朵，就贸然提了句。

颜玥揽住她肩，把话题一换：“那王俊杰是妞妞爸爸？”

林沐凡点头。

“你放心，”颜玥说，“我不会因为同情就去救赎谁的，老宋一有空就给我上课，讲各种案子，恶意可比善良更容易壮大。”

林沐凡安静几秒，又说：“她妈妈出来后，你这边我就不来了。”

颜玥明白她的顾虑：“咱们约在你那儿。”

“好，”林沐凡说，“上次离开没告诉你，这次怕你误会。”

颜玥眼圈都烫了：“没生你气，不然银行那天都不理你。”

林沐凡摸了下她的脸，脑袋歪到她肩膀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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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确实暖和了，街边的行道树缀着密密麻麻的嫩芽，身边路过的行人脱下了厚重的冬装，脚步随之轻快。

林沐凡在公寓楼下碰见了林溧，她养父母家的弟弟。

林溧身边站着楼上的某家网红主播，两人暧昧的样子应该是在交往。

“是你？”林溧推开黏在肩膀的网红，阴森道。

林沐凡眼神都懒得分开他，径自抱着小蔷薇往电梯间去。

林溧一瘸一拐地追过来，抬手就要拽她，

手还没碰到，身后骤然一道力量扯住他的衣领，狠狠一掷把他扔远几步。

林溧原本就因车祸跛了脚，一下子没站稳，跟跄着摔到台阶下面。

网红尖叫，连忙扑过去扶他。

周九辞高高站着：“怎么进来的？”

“他是我男朋友！”网红气愤道，“我带进来的不行吗！”

周九辞一步一台阶，皮鞋在地面踩出慢条斯理的踏踏声，如同前来索命的阎王，高高伫立的身影把两人拢了进来。

他似笑非笑：“这是你们家第几回惹我了？”

网红茫然失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溧指腹蹭过下巴，邪笑：“我跟我姐打个招呼不行...”

“吗”字还未出口，周九辞的皮鞋已经踹到他脸颊。

林溧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躺了下去。

周九辞逆着光，影子斜着碾在他身上，脸庞表情不明：“你这样的垃圾也配和我顶嘴了？”

他踩在林溧那条跛腿上，狠狠一压，林溧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象是极为愉悦，周九辞脑袋略侧，欣赏他的惨状，悠然道：“林家至今还能在东川苟延残喘，看来都是我过于仁慈。”

旁边的网红吓到白了脸。

这男人看着不轻不重，眼底的狠意却让她感觉到他想要了林溧的命。

就在这里。

就在此时。

周九辞的皮鞋已经从他的断腿移到他的脖颈上。

黑色皮鞋和颈部柔软形成一种诡异的场面，是一种只要他想，下一瞬就能剁断林溧的颈骨。

是一种嗜血的主宰。

他是主宰者，掌握着林溧这条烂命。

林沐凡把小蔷薇塞给了赶过来的艾东风，喊道：“周九辞。”

男人充耳不闻。

这种情景让林沐凡想起高中时因为一个口哨引起的事故，也总会让她恐惧当初在六神无主下若是没遇到穆姞，周九辞会不会因为她杀人、再掉入别人的陷阱之中，从而毁了大好前程。

恐惧产生后怕。

后怕生出怒火。

林沐凡抓着周九辞的手腕，男士腕表冰凉，她用了力：“松开他，我让你松开他！”

周九辞明显的抗拒。

“我数到三，”林沐凡严厉，“你放开他...一，二...”

周九辞的脚仿佛烫到，戛然移走。

林沐凡看着白了脸的网红：“送他去医院，我曾经是他姐姐，家务事，不要往外说，不要报警，回来跟我谈。”

“...好。”

确定他们安全离开，林沐凡转身往电梯间走，周九辞就这么被她丢下了。

艾东风左右看看，哀叹一声，抱着小蔷薇追了过去。

“风哥，”林沐凡盯着轿厢上的自己，“刚才楼上有人在拍，你帮你家少爷去封下他们的嘴，别传到网上。”

艾东风错愕：“这点小事，少爷不怕的...”

林沐凡：“要命的时候这点小事就是压倒骆驼的稻草。”

“...好。”

电梯门快要关上，一只手插了进来，男人冷峻的脸出现在眼前，长眸中戾色没有丝毫减轻。

艾东风连忙退到拐角。

小蔷薇想要

林沐凡和周九辞并肩而站，却谁都没看谁，谁都不理谁。

空气凝结。

艾东风受不住，电梯到三楼就跑了：“我带宝宝去找302玩！”

林沐凡没吭声。

电梯到了五楼，林沐凡先一步出去，周九辞死死攫着她背影，牙齿都快咬碎了，紧步跟上。

结果林沐凡进了他的房间。

周九辞把门从内摔上：“你来我家干什么...”

林沐凡打断他话：“如果你要摔东西就摔你自己家的！”

哦。

不回她那边是怕他摔她的东西。

周九辞气笑：“你怕什么...”

“你说我怕什么，”林沐凡直勾勾的，“至于吗，至于吗？”

周九辞唇畔弧度俨然冻住：“你说什么至于吗？”

林沐凡一字一顿：“以前的李江，现在的林溧，我就问你至于吗，至于一上来就奔着对方的命去吗？”

或许他有我行我素、肆意妄为的资本，但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为什么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实施暴力。

“......”周九辞荒诞至极，“是他们先招惹我...”

“你是本性如此！本性残暴！”林沐凡的话如同抽出刀鞘的利刃，毫不留情，“你不把人命当命，你的眼里大部分人都是蝼蚁，你是在表达你的轻篾和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