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该死掉的。

302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就说她咒的范围太广了！！

“我说我前任，”302讷讷解释，“不是咒您...”

周九辞靠着椅背，不由分说的威慑：“说你前任就点你前任的名，不要瞎咒。”

302胡乱点头。

天老爷，她绝对绝对没有影射他的意思！！！

借她八百个胆也不敢啊！！！！！

“少爷你没事吧，”艾东风只关心他的身体，生怕他百年难得一遇的在这里吃顿饭再吃出毛病来，“怎么老想吐啊。”

周九辞喝了口白开水：“可能弯腰蜷着胃了。”

加之情绪波动，就没忍住。

艾东风啰里吧嗦，提醒他注意身体。

林沐凡举着手机出来，似乎在跟谁通话，落下来的长发遮住她一半面庞，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我出去一趟，”她甚至没看他们，“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说着，又走到客厅，把小蔷薇带了出去。

艾东风关切的话开始收尾：“刚我吓了一跳，还想着您对着小林吐是啥意思，多让人误会啊...”

话说一半，周九辞猝不及防看向他，深潭似的眼底裂出无数错愕。

艾东风声音就弱了：“这可不是诅咒，我瞎聊呢瞎聊呢...”

周九辞攫住他：“你说清楚。”

“...什么？”

“误会什么？”

“......”艾东风茫然，试图理解他的问题，“刚才您对着小林吐...象是恶心她似的，兄弟们在一起闹着玩时就这样，不过我们可不敢跟姑娘开这种玩笑，容易误会的，当然您是胃不舒服...”

没耐心听他后续的唠叼，周九辞豁地看向302，目前唯一一位姑娘：“你会这么想？”

302仿佛被死神点名：“我啥都没说。”

周九辞咬着字：“你会这么想？”

“...会吧，”302支吾，“如果是前任就更戏剧化了，但我前任该我对他吐！！！”

椅子后退发出的吱吖，周九辞用脚踢开，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当事人一走。

剩下的几人迅速凑到一块：“是不是少爷在跟小林交往时劈腿，现在后悔了？”

“应该吧，林姐那么漂亮。”

“那少爷怎么还吐？”

“不是说了吗，胃病。”

“少爷干嘛去了？”

“解释呗，多招人误会，没看到啊，他一吐完，小林表情都不一样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不一样的。”

“我就是能看出来。”

-

颜玥过来给林沐凡送菜，知道她不会在万家团圆的日子去颜家做客，就把菜品用保温盒装了送过来。

“我爸妈和公公婆婆还说呢，”颜玥嗔她，“说你太生疏了，埋怨我不把你喊过来，幸好我跑得快，不然还要叨叨。”

小蔷薇和朵朵在小区儿童游乐场玩滑滑梯，中午阳光热烈，万物纤毫毕现。

林沐凡浅弯眼睛：“帮我谢谢叔叔阿姨们，年后我去家里拜访。”

颜玥细看她一圈，总觉得哪里古怪。

“你尝尝，”看不出来什么，颜玥把保温盒打开，“这是我公公烧的，他退休后苦练厨艺，味道超棒。”

两人坐在儿童游乐区的长凳上，阳光晒下来暖融融的。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热闹又孤独。

林沐凡低着头吃东西，侧颜安静温柔。

颜玥盯着她看了半晌，冷不丁想通那点古怪是怎么回事。

她们大四那年，林沐凡拿到了设计院的实习资格，宿舍几人闹着让她请客，林沐凡眼睛清亮，说她想把这个消息跟男朋友分享，她要去她男朋友的学校亲自告诉他，回来再请她们吃饭。

可林沐凡上午去，晚上就回来了，她们以为她好歹要过两天。

那晚林沐凡坐在宿舍阳台，对着远处的朦胧夜色就是这种表情。

那种，用沉默，代替哭泣的表情。

那晚月光很妙，如同这天的太阳，可颜玥就是感觉，林沐凡古井无波的情绪之下，在下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颜玥望着她，“你拿到设计院实习资格那天，去你前任的学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林沐凡咬了口山药片：“我去的不巧，看见他们学校的女生在跟他告白。”

女生漂亮、艳丽、火辣热情，明晃晃的青春和灸热的喜欢。

“......”颜玥张张嘴巴，“你没过去宣誓主权？”

林沐凡摇头。

“姐妹，”颜玥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不能瞎自卑，搞那种小说和电视里的误会...”

林沐凡有点好笑：“不是。”

颜玥气顺了：“那你说。”

“我就是突然发现，”林沐凡细声细气，“他的世界很大，他的选择太多太多了，我很恐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恐慌的不是周九辞拥有的选择。

她恐慌她自己没有竞争力。

恐慌自己没有筹码，能让他一直喜欢自己。

她忽然开始患得患失。

首次出现了“异地恋”的不安。

周九辞很快就发现了，那两天她的信息比平时多，会问他在哪里，可不可以打视频，还会研究他发过来的照片上都是谁的手，若手骨纤细，她会画红圈询问是不是女生。

周九辞就杀了回来，给她好一顿揉搓，直到把她的疑心打消为止。

知道她去了他的学校却没告诉他，还转头就回了东川，周九辞气的旷了两天课，任凭她怎么求怎么认错他都不回。

最后是林沐凡陪他回的，周九辞牵着她的手在校园里瞎逛，在食堂吃饭时碰见了向他告白的女生，对方上来打招呼，周九辞心里都是被她气出来的火，一直板着脸，还是林沐凡讪讪地给了回应。

年纪一到，周九辞就拽着她去领了证。

可颜玥更奇怪了。

感情到了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会出轨。

“那今天是怎么了，”颜玥暂时放弃旧事，“不开心啊？”

林沐凡轻抿唇，她感冒了，闻不到食物的香气，吃东西味同嚼蜡。

“颜玥。”

“恩。”

“我不会拿自己崎岖的路，”林沐凡声音虚浮，“跟别人的阳光大道相比，不在同一个起点，对我自己很不公平。”

“恩。”

林沐凡睫毛扇动，宛若阵雨来临前的蝶翼：“可我今天有点恨，我早该顺从命运，在我养父母把我丢到海边时，我该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