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你是狗。

林沐凡睡到一半被冻醒了。

空调还开着，但两只脚透心凉，这股子凉意沿着脚踝直达膝盖，林沐凡差点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有些怀念花城的干燥和地暖。

刚租好的公寓，没有准备电热毯，林沐凡准备起床充个热水袋，不然她这双脚到明天都别想有热气。

下床时头重脚轻，下意识用嘴巴呼吸时才发现鼻子也堵了。

感冒了呀。

把热水袋充到发烫，林沐凡抱在怀里又睡了一会，蒙蒙胧胧的，不大踏实。

艾东风前来敲她的门，林沐凡从睡意中惊醒，已经上午十点了。

“打了你好几个电话，”艾东风心有馀悸，“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林沐凡抱歉：“一直在做梦，你等我五分钟。”

艾东风拉住门：“诶，你重感冒啊，这声音哑的都快听不出来了...”

“没事，”林沐凡说，“正好我下去买个药。”

艾东风打量她：“你别勉强。”

林沐凡摇头，迅速回房间洗漱换衣服，然后素着一张脸跟艾东风去了超市。

公寓大部分租客都回了老家，剩的几个年轻人在艾东风的召唤下就凑一块过个年三十，为此，艾东风甚至大张旗鼓的列了个购物清单，上面写满了要买的菜品和酒水。

林沐凡推购物车，艾东风对着清单往车里扔食材。

“小林，”艾东风热情道，“你挑点你自己爱吃的，这是出来跑腿的特权。”

林沐凡温和道：“我不挑食，你选的我都挺喜欢的。”

艾东风扔了几盒牛排：“你可千万别客气，老板每年都给我发一笔活动经费，你知道老板是谁吧。”

“......”林沐凡撇脸，“不是周九辞？”

“少爷也算啦，”艾东风说，“我说的是公寓真正的主人。”

那林沐凡不知道。

琢磨着她跟周九辞的关系，艾东风也不瞒她：“影后孟银柳你知道吗？”

林沐凡顿住。

她当然知道。

周九辞的后妈，周公仪的现任老婆。

周公仪不喜欢自己的太太有事业心，不喜欢对方抛头露面蝇营狗苟，孟银柳嫁进周家后就从大荧幕上退了下来，在周公仪身边安心当他的周二太太。

所以，公寓是孟银柳的，周九辞偶尔帮她关照一下。

“年轻后妈跟继子关系这么融洽的，”艾东风感慨，“还是在他们这种豪门里，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沐凡嗯了一声。

不融洽的原因不外乎是利益纷争，要排除异己和风险，周九辞和孟银柳之间不存在这些，周公仪不愿动摇自己独子的地位，根本就不会再要第二个孩子。

林沐凡不大想讨论周家，推着购物车到冷藏区：“风哥，我想加份刀削面，放火锅里煮。”

手工刀削面，一小份一小份分装好的。

“拿，”艾东风大手一挥，“这家面很筋道，纯手工，每天限量。”

“恩。”

艾东风站在旁边接电话。

林沐凡伸手去拿面。

旁边不知哪位顾客应该也是要拿面，两人好巧不巧地抓到了同一只袋子。

面还有好几份，林沐凡就顺移到另一袋上。

旁边人的目光似乎停在她身上，被端详的感觉让林沐凡抬头望去。

“是凡凡啊，”中年女人笑了，“张婶还以为看错了，萱萱，你快过来，是你姐。”

张婶是林家保姆。

林萱也在，张婶嗓门极大，在不远处挑酸奶的林萱立刻走了过来。

林沐凡跟林萱相差三岁。

“果然是你回来了，”林萱满眼厌烦，“难怪林溧突然出车祸，我要相亲的对象也不见了，只要你出现，我们全家就跟着倒楣。”

林沐凡把面放到车内，平静无波：“我要不出现，你爸你妈还在治不孕不育，你和林溧没有出生的机会。”

“呸！”林萱破口大骂，“真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算命先生随口一说，就你自己记心上了...”

艾东风仿佛往这边看了眼，声音一低：“恩，对，好象是叫林萱？林力？姓林，对，好。”

随后把电话挂了。

林沐凡推车往水产区走，林萱还想跟着骂，艾东风嬉皮笑脸地挡在中间：“干嘛呢，找茬打架啊？”

“你谁！”林萱骄纵惯了，“我在跟她说话...”

艾东风抹了把脸：“别喷口水，我告你恶意扩散病毒啊。”

林萱气的脸红：“林沐凡，你有本事别找男人帮你...”

“你有本事你也找，”艾东风嫌弃，“你神经病啊一松绳就过来咬人，我真打女人，你再给我咧咧一句？”

林萱被张婶拉住了。

艾东风警告的一眼，庞大的身子挡住她们追踪林沐凡的视线。

感冒有些加重，林沐凡头脑昏沉，馀下的食材都让艾东风做主，她给小蔷薇拿了盒换装娃娃当作新年礼物，并单独付了钱。

针对林萱的事，林沐凡没多说，艾东风也不问，买完东西就回了公寓。

林沐凡拎着那盒换装娃娃，琢磨着得用什么理由能让周九辞愿意送小朋友回来。

她是妈妈，想见自己女儿还得挖空脑汁想理由。

就怕他不放人。

多可笑。

“笑”字尚在嘴边，林沐凡就看见了公寓大厅的两人。

周九辞抻着腿倚在桌边，长眸弧度柔软，定在跟物业小姐姐玩游戏的小蔷薇身上。

然而视线一移到她这边，那双眼睛瞬间就冷酷无情下去，一副他但凡先理她就是他输了的腔调。

林沐凡眼神都没给他。

全神贯注集中在小蔷薇身上。

母女俩卿卿我我，小朋友穿着红色新衣，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红色毛绒球球发饰固定。

林沐凡抚摸她脑袋：“谁给宝宝扎的头发呀，真好看。”

小蔷薇亲昵道：“爸爸。”

“......”

还以为是阿姨。

林沐凡终于抬头。

周九辞脸色比方才还难看，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担心感冒传染，林沐凡始终戴着口罩，但朦朦鼻音还是很明显的透出来：“你要回你家过年吧，我会照顾好我女儿的。”

言下之意你快走吧。

周九辞眯了眯眼：“你在跟我说话？”

“......”

不明显吗？

“行，你先说的，”周九辞呵笑，“那你是狗。”

林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