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她在自暴自弃。
书名:逼她低头,太子爷怎么先破防? 作者:黑铃铛
第二十八章 她在自暴自弃。
一件衣服他能延伸至此。
林沐凡极为冷血,把衣服放到绿化带的灌木丛上:“还你,不是,没有。”
三个词,回答了他所有问题。
不是因为不舍得丢。
也不是因为还念着他。
她单纯的因为穷,因为她怕冷,因为这件羽绒服比其它衣服都要暖和。
一件衣服,除了衣服的功能,在她眼里不会赋予任何感情色彩。
她不介意承认她的冷血和无情。
风萧瑟,林沐凡一秒都没停留,很快就消失在地铁口。
周九辞眼睛泛红,视线扫到那件衣服时又刺痛地躲开。
移开两秒,手掌一扫,把衣服拽进怀里。
上面残馀着主人的体温,周九辞脸蒙进去,控制不住深吸她的味道,嗓子煎熬到沙哑:“就会跟我横,我再先搭理你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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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凡游魂似地进了地铁,有好心的阿婆戳戳她:“姑娘,穿这么点冷不冷啊,今天零下十度了。”
地铁轰隆隆穿梭,轿厢连接处冷风呼啸而过。
林沐凡勉强道:“还好。”
“你站这边,”阿婆拉她,“那边有风。”
“谢谢您,”林沐凡礼貌道,“我快到了。”
出了地铁站,商场门口在打折促销冬装,林沐凡挑了件白色短款的羽绒服,有很大的兜帽,绵密的毛绒领子,能严严实实包住她的脑袋。
只要三百多块。
所以,脱下三万的,她可以穿三百的,她更习惯穿三百的。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
最终目的不过都是遮羞保暖。
进公寓时碰到了艾东风,拉着她分配了下任务,问她明天是想留在公寓洗菜剁馅,还是想跟他一起去超市采购,若是采购,得早点起,明天年三十,超市和菜场不到中午就要关门。
林沐凡喜欢留在家里,但她选了采购。
艾东风乐呵呵道:“行,记得早起,新衣服不错,白色很适合你。”
林沐凡:“我喜欢黑色。”
艾东风:“?”
从地铁站到公寓,这一路林沐凡要做十几个判断和选择,例如刷卡之后走几号道进站,是乘扶梯还是直梯或者楼梯,选哪个门排队进去,出站之后另有两条道回公寓,加之艾东风给的选择题。
包括他夸奖新衣服适合她时,她要用什么态度回应他的赞美。
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又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锁碎,构建了她性格中古井无波的底色。
她会本能做出最省时省力、回报最大、尽量遵从内心的决策。
如果不碰到周九辞的话。
她做了全部相反的选择。
全部。
冻土层一样的情绪经他撩拨,象有团火燃烧,冰层融化,踩了满脚踢不掉、摆不脱的泥巴。
林沐凡用冷水洗了把脸,再抬眼时,心口那灼烧的尖锐情绪已经退去大半。
周九辞是在外地上的大学,那所大学是周家早期对他的规划、对他未来的布局,而林沐凡则留在了东川。
两人异地四年,反倒是留在本地的林沐凡比较忙碌,她靠着高考从林父林母手中拿回了她的部分证件,拿不回来的,一满18岁她就去做了挂失补办。
林家对她明显的割席行为十分不满,更不会对她有任何援助。
林沐凡兼顾着学业和经济两重压力。
根本没时间去恋爱、去享受大学生活。
几次联系不上她人后,周九辞就每个周末都回来找她,有机票就搭飞机,没机票就乘火车,总之就是周五晚上回,周日晚上走。
偏偏林沐凡的周末都被兼职排满了。
周九辞争分夺秒的回来陪她,而她在分秒必争的打工赚钱,想也知道,周九辞的破烂脾气必定会因这事发火。
林沐凡基本不吭声,偶尔见他气大了,就攥一攥他手指,由着他甩掉几次再攥回去也就哄好了。
唯有一次周九辞自作主张帮她交了学费,林沐凡把学费一分不少地转回给他,就干巴巴的一条转帐信息,连个文本说明都没有。
证明她生气了。
生气也是不温不火、不吵不闹的。
周九辞强忍心慌,搭当晚的飞机飞了回来。
两人在女生宿舍楼下见的面,草丛里虫鸣窸窣,林沐凡忽然开口:“我才发现,原来你同情我啊。”
“......”周九辞头皮都要炸了,完全没想到就帮她交了次学费,居然得到这么一结论。
不过林沐凡还是平静温吞的:“我一直觉得我很棒的,所以即便优秀如我,在你眼里都还是需要小心帮扶的对象吗?”
周九辞哑口无声。
脚底到头顶的恐惧,怕她下一句就是咱们分手吧。
毕竟她曾在发现他是川宇集团的那个“周”时跟他提过一次分手。
“好丢脸,”接下来,林沐凡踢踢脚下石头,“一是让我男朋友以为我穷的连学费都交不起,二是让我男朋友帮我交学费都小心翼翼,我平时,表现的是这么敏感自卑吗?”
她似乎不是这样的。
身世的症结不能算她身上,她没有选择权,而且她自身的优秀和光芒足以抵消那些缺陷。
她知道周九辞偷偷帮她交学费是心疼她,但坏就坏在这个“偷偷”上。
她不希望自己对外的表现是敏感的,自卑的,她不希望自己是这样,更不希望周九辞认为她是这样。
她在男朋友面前也会要点小面子,有点女神的小包袱。
“你跟我道歉。”她要求。
当时周九辞乖得要命,往日拽哥的调调消散殆尽,她说什么他应什么。
林沐凡就冲他笑,握着他手晃他:“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小金库,挺多呢,我自己攒的,以后如果变少了,我就跟你要,你不要偷偷给,我真缺的时候会跟你要的。”
那晚周九辞发了狠地吻她。
林沐凡催他回校,知道他明天有早八的课,因为她下意识透露出她记得他的课表,周九辞又拽又傲却满眼兴高采烈的被哄走了。
高中和大学这个阶段,她尚未因生活困窘自卑,她积极向上,对未来充满希望。
反倒在25岁这年成了一只尖锐的刺猬。
明知道周九辞问衣服不是要衣服,她偏偏往极端去理解,去误解。
她在自暴自弃。
她放弃自己了。
在离婚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