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奖牌

书名:通天代野王不能是万人迷吗? 作者:一只布咕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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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奖牌

最终还是查尔斯先开了口。

“坐下吧。”

黎悦挪到他身边那个单人沙发上,双手搭着膝盖,目视前方,一语不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很自然地落在她浅金色的发梢上,淡淡道:“头发染了?”

黎悦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这才想起两人上次见面时自己还是黑发。

“嗯。”

她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同时抿紧了唇,准备迎接他的说教,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反驳的措辞。

反正她已经成年了,又是花的自己的钱,喜欢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他管不着。

可查尔斯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所有准备好的一切都落了空。

“很适合你。”

黎悦错愕的眨了眨眼,查尔斯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怔忪,垂下眼,用杯盖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这个颜色很衬你。”

他竟然在夸她。

意料之外的反应令黎悦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干巴巴地说:“谢谢。”

“一个多月不见,你变了很多。”

黎悦不知道他指的是她的精神状态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没有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反而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反问道:“那你呢?”

“嗯?”

“你也变了吗?”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也许吧。”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黎悦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打了七局比赛,说了几百句话,已经不想也没有力气再继续跟他打哑谜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生硬,“我记得我没有邀请你。”

查尔斯摩挲着杯沿,许久才淡淡道:“正好有些公事要处理,途经沪市,顺路过来看看。”

黎悦:“……?”顺路?从纽约顺哪条路能到沪市?

她哽住了,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被这个回答噎了回去,噎得她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说一句是为我而来的,就这么难吗?”

室内安静了许久。

久到黎悦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查尔斯才放下茶杯。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杯沿那圈淡淡的水渍上,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你知道,我一向不说那些没用的话。”

黎悦自嘲一笑,正要开口,却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但那也许是我错了。”

黎悦整个人僵住,以为自己是在幻听,毕竟她从没想过能从查尔斯口中听到他承认他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也许我错了。”

黎悦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她下意识攥紧了沙发的扶手,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声音。

查尔斯终于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此刻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上次你说过的话,我想了很久。如今,你也已经证明了,你选的路也能走得很好。”

“你的母亲……其实也曾经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查尔斯看着黎悦,因为改变了发色的缘故,女儿与妻子无论从气质还是外貌都变得越来越不同。

“她说,我一直把她当成一株需要被保护的花,却忘了她自己也有根。她可以是花,但更想做一棵树,能自己站立,而不是攀附在别人身上。”

听到他提起黎书婷,黎悦的眼眶猛地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了上来,酸涩又滚烫。

她想起母亲病重时,那双瘦削的手抚过她脸颊的温度。想起母亲说“囡囡,做你想做的事”时那双温柔又略带遗憾的眼睛。

“我一直以为。”

查尔斯继续道,“我是在保护她,是在保护你。可也许……”

他顿了一下,“也许我只是在用我以为对的方式,把你们推开。”

“所有人都在跟我说,是我太固执了,就连你母亲也是。她分明不止一次的提过,别把她没走完的路,硬安在你身上。”

“我明明自诩爱她,却一直装作没听懂。”

爱和愧疚蒙蔽了他的双眼,也让这个一向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男人选择了退缩。

查尔斯的声音越发低沉,“现在,我大概是终于懂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但黎悦光是看着查尔斯略显黯淡的双眸,鼻尖就已经酸得厉害。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却被她拼命忍住了,她不想再在他面前哭。

上一次她在他面前掉眼泪,还是在书房里,那时候她哭得狼狈又难堪,这一次,她不想再那样了。

“……你早该听懂的。”

黎悦闷闷地丢出这句话,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了。”

查尔斯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黎悦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摘脖子上那根挂绳。

这枚奖牌一直被她贴身挂着,甚至被她隐隐捏出了温度。她伸手,将它递到了查尔斯面前。

查尔斯垂眸看着那枚被递到眼前的奖牌,没有立刻去接,“这是……”

“冠军奖牌。”

黎悦别开脸,耳朵尖有些发烫,语气却故作满不在乎:“刚才发的,你不是看到了么。我还有个FmVp的奖杯,那是今天这场比赛里表现最好、最厉害的人才有的。”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在炫耀,别扭地补了一句:“总之这个就给你了。”

“反正我以后还会有更多。”

查尔斯望着那枚奖牌,又抬头看了看女儿那副故作镇定的别扭模样,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

黎悦以为他会接过奖牌,却没想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奖牌,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只手修长而温暖,带着一点属于长者的粗粝。

记忆里,这个动作曾经属于很久很久以前,当时她无论做些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去到他面前卖乖讨巧,查尔斯都会这样揉揉她的头顶,说一句“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后来随着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分崩离析只剩下一个空壳,这个动作便也跟着消失在了时间里。

此刻,他隔了将近十年的距离,重新把手放了回来。

“我的宝贝。”

查尔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不可察的沙哑,在黎悦倏地瞪大眼睛时,手掌下滑,轻抚了下她的脸颊,“你做得很好,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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