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一号沙站
书名:任职边陲,我靠种田惊呆全村 作者:爱吃肉的吗丁啉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一号沙站
沙暴过去,日头毒了起来。
天上一丝云都没有,阳光直直砸在沙面上,砸得整片沙海泛起白晃晃的光。
寻常活物丢在正午的沙面上,撑不过十分钟就得翻肚皮。
灵偶倒是扛得住,藕身经得住造,可扛得住是一回事,耗得起是另一回事。
这个温度下,林清野不得已调用更多的源能,在灵偶体表凝出一层光膜,把体内的水分锁住。
光膜薄薄一层贴着藕皮,看着不起眼,烧起源能来却像个无底洞。
沙暴里走一天的路,顶不上顶着毒日头站两个小时的消耗。
续航被无形之中压下去一大截。
源能可以省着用,水不能不锁,两头一夹,灵偶在沙海里能活动的窗口被挤得越来越窄。
照这么耗下去,别谈再深入沙海一些,连原路返回都成问题。
而要在沙漠区域解决这个问题,办法其实早就在沙海自己身上。
就像绝大多数沙漠生物都演化出了土遁的本事,白天缩在沙下,傍晚才出来活动。
不过单纯的躲进沙子里,那是自讨苦吃。
表层沙被日头晒透,热量顺着沙粒一层层往下传,底下就是一口严丝合缝的闷炉,躲进去跟把自己送进蒸笼没区别。
所以他得找到植物来提供遮蔽。
有了植被盖在头顶,阳光先被枝叶拦一道,沙层里的温度才不会高得离谱。
神农感知再度铺展开来,搜索着植被的存在。
沙海荒凉得超乎想象。
感知扫过去,大段大段的空白,偶尔蹭到一点动静,凑近了看,是一截枯死多年的空壳,风一碰就碎成渣。
又蹭到一团纤维状的东西,探索过去是把烂根,里头半分生机都不剩。
半个多小时过去,感知的边缘终于触到一团生机。
那是一株伏在沙土里的荆棘丛。
荆棘呈灰褐色,叶片退化成了细小的刺状结构,茎干表面覆盖着一层蜡质保护膜。
乍一看跟枯死了八百年的柴火垛没两样,扔在沙海里连捡柴的都懒得多看一眼。
灵偶蹲下身,将手掌贴在荆棘根部,神农感知反馈回来信息。
【名称】:沙刺藤
【品阶】:二阶下品
【特性】:在极端干旱环境中主动收缩茎干密度,将水分储存于根部深处的球茎中。
蜡质层可有效阻挡水分蒸发与风沙侵蚀,刺状叶片为防御机制兼水分收集器。
沙粒撞击刺尖产生的微振动,能将空气中的微量水汽凝结成水滴,顺刺尖流入茎干内部。
【备注】:根系球茎中富含高浓度可溶性纤维,可用于制作防脱水涂层材料。
好东西,他把沙刺藤的坐标记下,顺手刮了些蜡质层涂抹在藕身上,同时采集了几段带芽的藤条。
随后,灵偶开始扒开脚下的沙层。
沙层深处温度骤降,源能含量反而比表层浓郁几分,钻进藕身孔洞,像三伏天灌了口井水。
死亡沙海的表层是炼狱,下层才是世界。
扒沙的过程中,灵偶磕到几粒发硬的东西。
捻起来凑到眼前,是几粒半透明的沙,颗粒比寻常沙子大上一圈,再往深挖,这样的颗粒越来越多,星星点点混在沙层里。
部分沙粒已经晶化,形成了晶沙。
【晶沙:沙粒经地脉源能长年浸润后的晶化产物,天然的高级滤材。】
一种不错的资源,林清野标记下来。
又花了半个多点,灵偶已然全部没入沙层。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灵偶一阵顾涌,让沙子淹没自己,随后进入待机状态,源能消耗压到最低。
这一躺就是大半个下午。
黄昏时分,日头斜下去,沙面的温度开始松口。
灵偶从沙里坐起来,抖掉满身的沙粒,藕节活动开,重新开工。
这个时间段开始,也是沙漠里原住民的活动时间。
憋了一整天的生灵从夹层里冒头,感知扫出去,空白了一天的沙海忽然开始多了丝生机。
灵偶走出去没多远,感知里冒出来一个小生物,正朝这边挪。
那生物形似蜥蜴,但比寻常蜥蜴更加扁平,整副身子贴着沙面爬,背部鳞片呈沙色,静止时几乎与沙面融为一体。
最奇特的是它那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占了小半张脸,瞳孔呈十字形,能在强光下收缩成极细的缝。
神农感知扫过去,信息流在脑海中浮现。
【名称】:沙蜥
【品阶】:一阶上品
【特性】:沙遁,能在沙层中短距离穿梭,体内含微量空间属性源能。】
【备注:鳞片能与沙子完全融为一体,是沙海生物适应极端环境的进化范例。】
林清野挑了挑眉。空间属性源能。
一只一阶上品的小蜥蜴,品阶低到尘埃里,体内居然揣着空间属性的源能。
死亡沙海这地方,连地摊货都透着股不一般。
沙蜥歪着脑袋打量灵偶,似乎对眼前这截藕白色的陌生生物感到困惑。
它试探性地往前爬了一步,用前爪碰了碰灵偶的脚趾,然后迅速后退,尾巴在沙面上扫出一条浅浅的沟痕。
隔了几息,又凑上来碰一下,再退回去。
灵偶一动不动。
本体那边,林清野被这小东西的反应逗乐了。
碰一下就跑,跑了再来碰,这小东西大概在判断这截莲藕能不能吃。
灵偶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沙蜥面前轻轻点了点沙面。
沙蜥犹豫了一下,凑上来用前爪扒拉了两下那根手指,扒拉完还舔了一口,随即整只蜥蜴僵在原地,约莫是尝出来了,这玩意儿没味儿,啃不动,也没水分。
它扭头钻进沙子里消失了,只在沙面上留下一小串凸起的移动轨迹,转眼被风沙抹平。
农场里的林清野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自言自语着:
“没口福。”
“灵藕炖汤,无福消受啊。”
玩笑归玩笑,趁着天还没黑透,采集要紧。
灵偶继续深入沙海,沿途的沙海物产一样一样拿了不少。
第一处采集点是一丛长在沙丘背阴面的低矮灌木,离远了看灰扑扑一团,走近了才看出门道。
叶片退化成了细小的刺状结构,茎部却肥厚多汁,掐开一段,半透明的汁水顺着断面往下淌,落进沙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名称】:沙棘灌
【品阶】:一阶中品
【特性】:茎部储存的汁液富含水分与微弱源能,是沙海生物重要的水源。
林清野折了几根。
第二处采集点是一片覆盖在风化岩表面的灰绿色苔藓,薄薄一层贴着石头,干得发脆,手指一捻就掉渣,看着跟石头上的锈没区别。
【名称】:石衣苔
【品阶】:一阶上品
【特性】:能在极端干燥环境下休眠数十年,遇水即活。
林清野薅了两把,命硬到这份上,往治沙工程里一掺,指不定就是个惊喜。
沿途的矿石也顺手捡了几块,源能含量马马虎虎,胜在白捡,不捡白不捡。
走到一处沙丘顶上,灵偶停住了脚。
沙丘的背风面立着一株奇怪的植物,长得像一根倒插在沙里的扫帚,一大蓬根须露在外面张牙舞爪,迎着晚风微微摇晃,叶片却整片埋在沙下,从地面上连半点绿都看不见。
灵偶蹲在旁边端详了半天,神农感知给出结果。
【名称】:倒生扫帚草
【品阶】:二阶中品
【特性】:根系能吸收空气中的微量水汽。
林清野啧啧出声:“根在上面喝水,叶在下面晒太阳,长反了还能活得理直气壮。你们沙海的植物进化路子也太野了,每一株都在跟老天爷玩脑筋急转弯。”
他小心翼翼地起出两根系收好,沙海植物为了喝口水,真是什么歪招都敢点。
夜渐深,凉意彻底漫上来,沙海进入一天里最舒服的时段,正适合赶路。
可林清野估算着源能的消耗,决定不再前进了。
出来这一趟,探路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往里走就是贪。
回程还有不短的路,得留有足够的源能应对突发情况。
拓荒这回事,跑出去多远不重要,能不能囫囵回来才重要。
那就趁夜干活吧。
灵偶折返一段路,在傍晚探路时就圈好的一块地上停下。
这里是林清野选定的拓荒始发地,他要在死亡沙海搭建首个临时锚点,立下云溪在这片沙海的第一个坐标。
用游戏里的话术,这就是先搭一个存档点,说得正经些,补给站。
站稳脚跟,再一步步往前走,往后的每一步都得靠这些点串起来。
选址是用了心的,路子照抄前世的治沙作业。
前世治沙,头一件事就是找有遮有挡,留得住水的地方下桩,两眼一抹黑往沙海正中间扎,那是给沙子送礼。
这块地背倚一座风化成弧形的岩丘,丘身恰好挡着沙暴惯常来的方向,等于白捡半堵挡风墙。
岩丘脚下地势微凹,白天扒沙验货时他就留意过,这一带的夹层凉意比别处更足,往下挖深些就能摸到晶沙层。
晶沙是源能浸润出来的,能养出晶沙的地方,地下多少存得住水汽。
灵偶把白天收集的干枯荆棘和沙棘灌枝条截成等长的段,照着草方格的老把式,一段一段插进沙里,插出一片一平米见方的格子。
流沙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格子,风过格子要减速,沙过格子要留下,流沙先固定住,植物才有扎根的机会。
这套法子在前世救回了不知多少亩沙地,如今换个世界接着上岗。
格子铺好,该下种了。
灵偶取出提前备下的防风固沙种子,都是从农场挑出来的皮实品种,耐旱耐贫瘠。
催生天赋发动。
源能顺着灵偶的指尖灌进种子,胚芽应声而动。
可刚一发力,林清野就觉出了不对劲。
在擎天山脉催生,源能一催,水分养分地里现成供着,芽苗蹿得飞快,一催一个准。
死亡沙海不行,这里催生的每一步都得额外兑水,沙土干得冒烟,苗子刚冒头就张着嘴等水,催生消耗直接翻着倍往上涨。
这就意味着植物生长需要更多的水分等条件。
而在这里,最缺的就是水。
水至清则无鱼。
环境贫瘠,不宜无脑催生。
不然养了个大个子,结果饿肚子,那反而是害了它。
为此,林清野早有准备。
灵偶这具藕身浑身孔洞,出发前,他便往孔洞里灌足了灵池水,一路省着没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孔洞一开,灵池水顺着藕身渗出来,顺着指尖浇进沙土,刚扎下根的苗子喝上第一口灵池水,蔫头耷脑的芽尖当场就支棱起来。
用来暂时供给这第一波被催生的植物,足够了。
水只能帮它们扎根,让它们在这片沙里咬下第一口。
剩下的路,就得靠它们自己走了。
治沙这回事,从来都是人帮一把,天放一马,剩下的造化归植物自己。
当然,光靠自己带的种子也不够。
林清野把白天采集的本地植物一并取了出来,沙棘灌的枝条截段扦插,石衣苔的苔片拌着灵池水敷上岩面,倒生扫帚草连根埋进格子深处。
这些才是打小在沙海里练出来的本地户口,一个赛一个耐造,外来的品种撑场面,本地的品种撑命,两样凑齐才算把根扎稳。
一整个夜间,灵偶围着这块地转个不停。
插格子,下种,催生,浇水,长起来的枝条折下来补进新的格子,格子铺出去再下新种,循环往复。
源能细水长流地往外放,藕身孔洞里的灵池水一寸一寸往下降,林清野盯着消耗,每滴水都得精打细算。
天边露白之前,活干完了。
二十平米,差不多一个房间大小的草方格,立在沙丘腹地。
草方格连成齐整的一片,格子里沙棘灌的枝条扎下了根,断面处已经冒出针尖大的新芽。
石衣苔吸饱了灵池水,从干灰色转回灰绿,软软地贴在岩丘脚。
几株防风草的幼苗挺着两片嫩叶,顶着晨风一晃一晃。倒生扫帚草照旧把那蓬根须举在沙面上,等着接夜里最后一点潮气。
两截沙刺藤的侧枝也插在了格子边上,能不能活另说,权当试种。
面积不大,巴掌点地方,扔进沙海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可这是云溪插进死亡沙海的第一颗钉子。
林清野给这块地定名定得相当直白。
【一号沙站】
名字土是土了点,架不住好记。
往后二号三号四号一路排下去,排到哪天沙站连成线,线织成网,这片吃人的沙海就得改一改脾气。
天边那抹白越铺越开,日头又要上班了。
林清野转身踏上归程。
该回去了。
沙漠的清晨凉得短暂,等日头爬上沙脊,这二十平米的小绿洲将迎来第一场大考。
正午的毒日头,夜里的寒,下一场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沙暴,每一关都得这片新生之地自己扛。
扛过去,一号沙站才算真正立住;扛不过去,他就带着新方案再来一遍。
归途走出去一里地,感知边缘忽然蹭过一团熟悉的生机。
那只沙蜥蹲在一座沙丘顶上,十字瞳孔远远地望着沙站的方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清野乐了:“看什么看,再过几天,那地方说不定就有水了。“
沙蜥听不懂,尾巴一摆钻进沙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