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洛基之死

昔星的话音尚未落尽，她身边那道柔美的身影便向前迈了半步。

一袭粉色的长发在黎明前的微风中飘散开来，昔涟的声音如同浸优美的乐曲一般，裹着精准而优雅的旋律，从众人的耳畔淌过。

“逐火的命路，由我们改写！”

昔涟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可那双盈满爱意的眼睛里却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

提宝、缇安、缇宁：“门关月，我令游离的足迹于此‘同谐’。”

海瑟音紧随其后：“欢喜月，我举杯将‘虚无’驱散。”

白厄的目光定格在昔星的脸上：“自由月，我‘毁灭’这命运的枷锁。”

刻律德菈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口：“平衡月，我让‘秩序’成为自由的基石。”

阿格莱雅则是浅笑嫣然般的开口：“拾线月，我吐露金丝编织‘纯美’。”

那刻夏往前踱了一步，沉稳的开口：“收获月，我教愚人启蒙‘智识’。”

赛飞儿从一边跳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坏笑：“机缘月，我令‘欢愉’遍洒黎明。”

万敌双手抱臂站得笔直，那雄浑的声音却在所有人耳畔炸开：“纷争月，我成为永恒‘巡猎’的荣光。”

遐蝶双手交织放在身前，温柔的开口：“哀悼月，我让‘死亡’不再是‘均衡’的终点。”

风堇的声音清脆得象晨露滴落在荷尖似的：“长昼月，我让晨昏变作‘存护’的微光。”

众人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一如叩击在命运琴键上的音符，在奥赫玛城外的旷野间回荡、堆积、升腾。

待得所有吟唱落幕之时。

昔星手握如我所书，她能感觉到那些已经凝实的光芒、那些和她密不可分的身影、那些为她义无反顾扑向这场战斗的面孔，此刻都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她。

等着她开口。

昔星深吸一口气，将如我所书高高举起。书页在晨风中翻动，发出一连串沙沙的声响，那些细碎的光点从字里行间浮起，在她身周旋成一圈圈彩色的涟漪。

“我们——”

昔星和昔涟在同一瞬间开口。

“这次，我们什么都做得到！”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的光芒象是被一根无形的弦牵动，在同一时刻沸腾起来。

昔涟的身形在光芒中骤然拔高。她的轮廓在晨曦中迅速膨胀，从那个温柔到容易让人忘记她有多强大的少女，重新变回了那尊端坐在高天之上的神明。

黄金裔们的身影在同一时刻化作了一道道彩色的流光，从不同的方向升腾而起，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骤然收束一般，汇聚到昔涟摊开的掌心里。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在她掌中盘旋、交织、旋转，如同一场微缩的星河在她掌心翩翩起舞。

昔涟将掌心抬到唇边，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呢喃般的温柔，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潭水里，在国运战场内外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清淅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论涟漪如何荡漾，这些都是我们亲手写下的诗篇?”

昔涟的指尖轻轻一挥。

那些盘旋在她掌心间的彩色流光骤然迸开，如同有人将一整片星辰碾碎后洒向天空。

数不胜数的彩色流光自从她的掌心倾泻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到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洪流，悉数朝着洛基的方向铺天盖地般的涌去。

一如彩虹海一般，为即将破晓的黎明带来最后一丝光亮。

华夏国的直播间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后，象是被点燃的引信一样炸开了。

“我说小浣熊是万雌王有没有懂的？”

“I go no morning say（我去不早说）！”

“会两句日语显得你了？”

“你看这个白痴，人家明明说的是韩语。”

“你们看到小浣熊那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还不懂吗？”

日不落帝国和漂亮国的直播间弹幕画风截然不同。

“Damn it！洛基不要倒下啊！”

“洛基，你要是赢了我妈妈说她给你一次！”

“上帝啊，这比我见过的所有特效大片加起来还离谱！”

“玛德这帮华夏人搁这儿拍复仇者联盟呢？”

而混在中间的一批华夏国的串子，正欢乐地刷着一句黑哥们狂

国运战场内。

那片彩色的流光自昔涟掌中涌出之后，便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如同漫天的星河倒灌，朝着洛基的方向飞速推进。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了五彩斑烂的色彩，那些残留在焦土地面上的灰烬和碎石被卷起来裹入其中，在光流里化为细碎的陪衬，成为这片彩虹海的一部分。

洛基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彩虹海，嘴角最后一点残存的笑容彻底消散。

说实话......

当年众神带给他的压迫感，不如眼前的半根......

那时他站在阿斯加德的废墟上，身后是倒下的奥丁和崩毁的彩虹桥，面前是漫天飞舞的灰烬，那时他还能笑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场战争是他亲手点燃的，是他洛基的计算与谋划。

可眼前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没在他的棋盘上过！

这个灰毛丫头，她的底牌象是永远用不完一样！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她的上限，她总能翻开下一张让他绝望的牌。

洛基低声骂了一句，随即猛地抬起头。

“芬里尔！加姆！苏尔特尔！”

“将你们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都给我拿出来！”

三尊巨兽和洛基在同一时刻动身。

洛基的手中浮现出一个魔法阵，一道墨绿色的光束迸发而出。

可恶！要是自己的武器还在的话，威力绝对不止有这么一点！

加姆仅剩的那颗头颅猛地昂起，张开血盆大口，来自地狱深处的业火从口中喷涌而出，血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道横贯战场的火墙。

芬里尔的身影在业火后方弓起，它那漆黑的皮毛下肌肉鼓胀，喉咙深处滚过一阵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破坏死光从它口中喷射而出，裹着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如同将一整片黑夜压缩爆射而出。

苏尔特尔将熔岩巨剑高高举起，猛地朝前一斩，剑刃划过的轨迹上炸开一片灼热的火海，熔岩与热浪混杂在一起。

四道攻击从各个方向同时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四色交织的洪流，裹挟着业火、流光、死光和熔岩，朝着那片正在倾泻而来的彩虹海迎了上去。

然而......

洛基的攻击洪流在接触到那片彩色光海的瞬间，如同薄冰撞上了海洋，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眨眼间便化作了光屑消散在了空中。

那片彩虹海甚至没有减速。

它就那么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将洛基倾尽全力释放出的最后一道攻击轻轻松松地瓦解、吞噬。

洛基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海，嘴唇上下翕动。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被灼烧过的焦土上，随即又停住了。

逃不掉的。洛基心里十分清楚。

对面那个灰毛女人，还有她身后那帮被召唤出来的从者，每一张面孔他都刻在了记忆里，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他赢的可能。他能撑到现在，在对方那一轮接一轮的攻势下还没有彻底灰飞烟灭，本身就已经是运气了。

洛基张开双臂，面色在这一刻出奇地平静。

那些方才还在剧烈翻涌着的的不甘、愤恨和怒火，在此刻全都褪去了。

他感觉到温热的光流逐渐触碰到他的面颊。

好温暖。

洛基不由得喃喃低语：“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我想起那天下午夕阳下的奔跑——”

他忽然顿住了，言语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借着这片将他吞没的光亮，洛基下意识地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彩虹海，越过奥赫玛的城墙和那些被战斗碾碎的废墟，落在了远方的地平在线。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

在视野尽头那座被晨光刚刚触及的山脊上，矗立着一道遮天蔽日般的石象。那尊石象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出了清淅的模样，那是一个背负着世界的女子。

她的脊背弯曲，双手托举着一颗几乎和她身形等大的球体，面容低垂，长发被雕刻成迎风飘散的状态。

那个身影、那个姿态简直和那个灰毛丫头一模一样啊。

等等？！！

一模一样？那不就是对面那个灰毛丫头吗？！！

念到此处，洛基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三分无奈、三分释然和四分哭笑不得的苦笑。

感情她是本地人啊！

洛基在光芒彻底吞没他的前一刻，迎着那片温暖的彩色洪流，轻声说了一句：“我计不成，乃天命也。饿啊......”

洛基的尾音在那片彩色的光晕中渐渐消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洛基，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