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如初见

华夏国直播间里一片短暂的死寂过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炸开。

“成尊？这是什么爽文剧本？等等，她不会有系统吧？”

“她这气场......好象是认真的？”

“这都能忍住不念上一首诗？”

“你们快看那道金光！”

直播画面里。

昔星就地盘腿而坐，姿态松弛。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口子。

磅礴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尤如九天之上有人掀翻了盛满熔金的巨鼎，辉煌璨烂到晃得直播间画面都过曝了一瞬！

那道金光流淌在昔星头顶不到三尺的位置，随后又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碎重组，化作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涟漪在她周身荡开。

华夏国弹幕短暂地空白了半秒，旋即沸腾起来。

“这特效，烧钱了吧？”

“难不成......这妮子真的在扮猪吃老虎？”

“这气场看着挺唬人的啊！”

“凌姐刚才说相信她，我还在想凭什么，现在我懂了。凌姐永远滴神！”

昔星闭着眼睛坐在那片金色光晕里，神情平静到近乎安详。

如果忽略她嘴角挂着的那一丝可疑的晶莹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道金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涨越盛，在昔星周身凝聚出一道近乎实质的光柱，直插云宵。

华光流转间甚至能隐约听到某种悠远而宏大的回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网友们从最初的亢奋渐渐变得......迷惑。

“怎么还没好？这召唤仪式要这么久吗？”

“其他国家的召唤不都是瞬间出人的吗？”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的呼吸频率有点太均匀了？”

“均匀？什么意思？”

“均匀到象是，睡着了？”

不知是谁率先在弹幕里颤斗着打出了这几个字。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水冰元素打了冻结一般，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稀薄下去。

数以千万计的观众不约而同地放大画面，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盘腿坐在金光里、嘴角还挂着口水的少女。

她真的睡着了！

华夏国直播间沉寂了整整五秒。

而后......

“天要亡我华夏啊！！！”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前面那个说她扮猪吃老虎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她是真的猪啊！”

“我们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等等，那个天竺国的选手是不是在往她那边走？”

弹幕风向骤然急转。

导播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冰冰迅速切出了战场俯瞰视角。

这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壮的年轻男人，额头上用朱砂点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在他身后悬浮着的是一尊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虚影！

那虚影通体湛蓝，四臂张开，头戴宝冠，身披华服，端坐在一头神异的巨鸟之上。

他召唤出的正是天竺神话中的天空之神——伐楼兰！

！居然有人会在战场上睡觉？伐楼兰大人，请赐予我力量，让我为天竺带来荣耀！”

伐楼兰的虚影抬起了其中一只手臂。

天竺国直播间彻底疯了。

“啃大瓜牛逼！”

“胜利属于天竺！”

“让那个华夏女人继续睡吧，永远不要醒过来了！”

与此同时，画面的角落再起波澜。

翁法罗斯南部，黑雾翻涌如沸水。

八颗狰狞的蛇首从雾气中探出，每一颗都大如城楼，猩红的竖瞳燃烧着妖异的火焰，张口喷吐间毒气弥漫，所过之处都被染成了墨绿色。

脚盆鸡的天选者三下亚悠站在蛇首之上，神情倨傲地目视着前方：“八岐大蛇大人，让世界见识一下您的伟力吧。瓦达西，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北境许珀耳的方向雷霆炸响，乌云被撕开一道裂口，一头浑身披着雷电的巨熊从天而降。

毛熊国的选手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壮汉。

那头仿佛掌握了雷霆的巨熊仰天长啸，声如滚滚的雷电：“我就是风暴！”

华夏国直播间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弹幕，没有沸腾。

只剩下一片无声无息的绝望。

有人默默退出闭上了眼睛，有人关掉了手机屏幕对着天花板发呆，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凌墨翎坐在主位上，露出的那双眼眸却无波无澜地望着屏幕。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时间匆匆流过。

天竺国的选手已经走到了距离昔星不足百步的位置。

伐楼兰的虚影高高举起了第二只手臂，湛蓝色的光芒在掌中凝聚成一道锐利的长矛。

矛尖直指昔星的后背！

就在长矛即将脱手的瞬间——

轰！

昔星周身那道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暴涨了起来！

紧接着。

自那金光的深处迸裂出万千道粉色霞光，如同朝霞破晓时最绚烂的那一瞬在人间炸开。

那粉色的光芒里充满了温暖、治愈，又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威严。

伐楼兰的长矛在触及粉光的刹那便无声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

天竺国的直播间里满是质疑。

“她怎么可能挡得下伐楼兰的攻击？”

“这个歪国仁肯定是作弊了！”

“裁判呢？窝腰烟牌！”

华夏国直播间死而复生。

“牌煤油问题！”

“小憋三！”

“回家找你们的科莫多巨蜥去吧！”

“等等等等先别急着攻击，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小浣熊到底召唤出来了个什么？”

昔星在光芒的中央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才那道光束太温暖了，就好似妈妈温暖的怀抱一般，让她没忍住沉沉睡了过去......

她先伸了个懒腰，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天翻地复。

“咦？我睡着了吗？”

突然间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不算大，却清淅到足以穿透所有的喧嚣与混乱。

那句台词她曾反复听过无数遍。

在游戏里听过，在二创里听过，在深夜里独自翻来复去地回忆时也听过。

可没有任何一遍，比此刻从那个人口中说出来更加滚烫。

“他们说，若苦难终有尽头，我，便是救世主。”

昔星转过头。

光芒的深处，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光晕缓步走出。

白色的头发，面无表情到近乎冷漠的英俊面容。

那人身上穿着她熟悉的黑白相间的长款风衣，衣摆无风自动，身后仿佛有整片苍穹在沉默地为他压阵。

白厄！

真的是白厄！

昔星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白厄浅笑一声开口道：“哟，搭档，又见面了呢。”

昔星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调侃道：

白厄愣神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搭档这是在调侃自己初次见面时说的话呢！

白厄垂眸看着昔星，那双惯常冷漠的眸子里却翻涌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情绪。

他稍稍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这是命运的邂逅吗？

昔星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一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