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以我为因，改写毁灭

半晌后。

在芬里尔、八岐大蛇和祖国人轮番的进攻下，那滔天的身影显露出了颓势。

那尊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神早已褪去了大半的光芒。

而他眼前的三个敌人身上也各负上了程度不一的伤。

那巨神身形上的裂纹比蛛网还要密集，每一道缝隙里流淌出的雷光都比方才暗淡了许多。

巨熊站在那尊虚影的下方，四爪深深嵌入焦黑的泥土里，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喉咙深处滚动的低吼，胸膛上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液。

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蘸豆爽感受到了那股从战场上弥漫开来的颓势，他握紧的拳头在发颤。

刚才那短暂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

当那尊遮天蔽日的雷霆巨神出现时，他真的以为熊哥能翻盘！

可眼前的这一幕将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给碾碎得干干净净。

芬里尔一口咬碎了一大片的虚影，祖国人的激光在巨神身上留下了贯穿的灼痕，八岐大蛇的毒雾腐蚀着那些裂口边缘的雷光。

三个打一个，就算车轮战耗也能耗死。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汝找准机会先撤退。”

那声音沉闷而沙哑，音量低得象是怕被听见似的。

蘸豆爽怔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战场中央的巨熊。

“熊哥你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巨熊没有回头看他，四爪刨地，脊背微微弓起，象是在蓄力准备最后一次冲锋。

可那道声音还在他脑海里继续，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象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这并非吾之力量，只是借用片刻罢了！”

蘸豆爽懂了。

可他又怎能在这种时候逃跑？

熊哥还在前面顶着那三个怪物，他要是转身跑了，那还是人吗？

毛熊国的男人从祖先那辈开始就没有丢下战友自己逃命的规矩！

巨熊的声音里带上了急切。

“混蛋！明知不敌仍旧死战，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蘸豆爽内心急切道：“我不走！”

巨熊则是安慰道：“这没有什么可耻的，那些为了证明自己勇敢，而去主动挑战，冒着生命危险和强敌死磕的，才是真正的蠢货！”

蘸豆爽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脚边。

“走吧，带着吾之意志活下去！”

蘸豆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来的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说不出口那个好字，可他也知道熊哥说的是对的。

可他能逃到哪里去？

国运战场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

漂亮国、脚盆鸡和日不落帝国已经抱团了，自己就算跑出去又能撑多久？

下一秒就得被追上来围殴到死。

战场另一边。

戈门尔眯着眼盯着那尊巨神身上越来越密的裂纹，嘴角终于重新勾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

那头熊只是把吃奶的劲儿全榨出来撑了这么一小会儿，现在已经是连骨头渣子都在燃烧的状态了。

“芬里尔！”他朝着战场的方向吼了一嗓子，“上啊，对他使用弑神之牙！”

芬里尔从侧翼扑了上去。

死死咬住了巨神的大腿，锋利到泛着凛冽寒光的獠牙刺入雷光凝聚的身躯，猛地一扯——

一大块虚影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巨熊发出一声闷哼，差一点直接跪了下去。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同时张开。

墨绿色的毒液混合着浓稠的雾气从獠牙缝隙间喷洒而出，铺天盖地地朝那尊巨神罩了过去。

巨神抬起一只爪子在身前划了一道雷弧，挡掉了大半的毒雾。

可边缘处依然有几缕侵蚀性的墨绿色液体溅上了虚影的肩胛和侧腹。

滋啦一声，雷光被腐蚀出无数片缺口。

祖国人这时候也不划水了。

他悬停在半空中，双手抱臂的姿态稍微松散了些，两道猩红的激光从他眼底射出，精准地扫过巨神身上那些已经被毒雾腐蚀过的缺口。

光束所过之处，雷光大片大片地崩碎脱落。

仅仅片刻。

那尊遮天蔽日的雷霆巨神便从巍峨的山峦萎缩成了一座残破的石柱。

裂纹从顶端蔓延到底部，那些曾经流转着万钧雷霆的纹路此刻只剩下稀疏的几点蓝光还在苟延残喘。

巨熊的气息虚弱到了极致，它跟跄了两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朝一侧倒去。

蘸豆爽冲上去接住了它。

他瘦小的身体架住那头比他大了无数倍的巨熊，双腿都在打颤，可就是没有松开。

他半跪在地上，巨熊的头颅搁在他肩膀上。

那双曾经燃烧着雷火的眸子，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簇快要熄灭的火星。

戈门尔转头看向洛基，嘴角那抹笑容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挑衅：“看来你的算盘好象要落空了？”

洛基没有动弹，只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啧。”

戈门尔笑了。

漂亮国的直播间弹幕在这时候彻底沸腾了。

“Oh my god！酸箩卜别吃！这头狗熊是在虚张声势啊！”

“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翻车了呢！”

“酸箩卜别吃！下一轮就是华夏国那个天选者了！”

毛熊国的弹幕里却是一片滚烫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始打字，字字都带着哽咽。

“蘸豆爽没跑！他一直陪着熊哥！”

“打得痛快！没给我们毛熊国丢脸！”

“输了也认了，至少站着死的！”

蘸豆爽跪在地上，双手环着巨熊的脖颈，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头顶。

巨熊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胸腔里那只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滚烫的鲜血。

蘸豆爽低头贴着它的耳朵：“熊哥，如果能活着走出去......”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嘴角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万水千山，你愿意陪我去看吗？”

巨熊闻言，那双快要熄灭的眸子忽然跳了一下。

它猛地抬起头来，浑朗声笑了出来，笑声混着雷电最后的噼啪声：“有何不可？”

蘸豆爽愣愣地看着它，忽然也跟着笑了。

戈门尔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渐渐变成了厌烦。

不是你俩是谈上了吗？

他受够了！

一头畜生一个野人，居然差点逼得自己动用了令咒！

那头熊早就该咽气了，强撑到现在不就是在表演一场殉情戏码给全世界看？

“芬里尔，”戈门尔抬起右手随意地朝前一挥，语气淡漠得象在吩咐下人倒一杯茶，“送这对苦命鸳鸯下地狱吧。”

芬里尔弓起背，前爪刨了下焦黑的土地，猩红的狼眼里倒映着蘸豆爽和巨熊互相依偎的影子。

它低吼一声，后腿猛然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朝两人扑去。

同一时刻。

珍妮玛德也开了口：“祖国人，我要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祖国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似是有点不满被当作打手使唤，可还是照做了。

两道激光从高处扫射下来，和芬里尔的獠牙形成了一上一下的绞杀之势。

三下亚悠站在最后面，看着战场中央那对互相搀扶的身影，尤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抬手。

她本能地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抢主人的风头比较好。

反正八岐大蛇的毒雾已经把战场铺满了，不差她那点力。

激光、獠牙、毒雾，三道致命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朝蘸豆爽和巨熊倾轧而下。

蘸豆爽攥紧了熊哥的爪子，闭上了眼。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熊哥，下辈子咱俩还要做搭档！

就在那三道攻击即将触到他们头顶的刹那——

“以我为因，改写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