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艾娜的坦白！史密斯医生的报告！（求追读！）

平坦的山顶观景台上，两匹马悠闲地啃着地上残存的枯草。

按照向导的话说，这些自然干枯的草基本上已经没什么营养了。

对马来说，就跟膨化食品小零嘴差不多。

罗素和艾娜并肩站在观景台上，艾娜伸手指着远处的农场庄园，纤细白淅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划过了一个圈，把周围的两座小山包也一起囊括进去了。

“农场加牧场的面积差不多就这么大吧。”艾娜放下手，轻描淡写地说道，“大概一千英亩左右……这是我爸爸在纽约州最大的一块地了。”

“最大的……”罗素有些咋舌，“意思是还有很多块地？”

“之前有……”艾娜耸了耸肩，“现在他把自己的资产重心转移去加州和华盛顿州了。他在那边买了几块地，他本人也一直待在西雅图种苹果，很少来纽约。”

艾娜的目光移向静静流淌的哈德逊河，继续说道：

“说实在的，我爸爸是个挺吝啬的家伙。他在最赚钱的时候，把赚来的利润都变成了农场。而现在，国际化肥价格飞涨，他的农场又很难盈利了。我不是在抱怨什么，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作为一个大农场主的女儿，却要和你在一处小公寓里合租，对吧？”

罗素默默地点了点头。

艾娜的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微笑，蓝眼睛里闪着光芒：

“说实在的，我爸爸很喜欢我，他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但我是个叛逆的女儿，我选择从MIT的计算机科学专业退学，来到纽约学习艺术，我以为他无法容忍我的举动，但他依然给我打来了学费和生活费……”

艾娜停顿了一下，似在回忆。

“然后呢？”罗素主动问道，“你把钱退回去了？”

“是啊……”艾娜尴尬地笑了笑，“我当时……年轻气盛……唉，其实我那时候就是个大傻瓜。我当时觉得，既然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我就要自食其力……”

“我靠助学贷款修完了艺术学位，然后成为了一名插画师。说实在的，我的收入偶尔还不错，能让我在偿还助学贷款的同时购买一些我喜欢的东西。幸好我对居住环境的要求不高，只要室友别在我画画的时候大吵大闹就可以了。喔，还得讲卫生。”

艾娜的皱了皱鼻子，显然又想起了她那个不讲卫生的印度前室友。

“我打听了七八个房东，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随便把人带回家开party的室友。我非常幸运，你居然还是个会做中国菜的好厨师……”

“我是个法医……”罗素嘟囔了一句，随即问道：

“艾娜，那你现这次来你爸爸的农场度假，是想缓和你与他之间的关系吗？”

“太正确了。”艾娜点点头，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你果然能懂我的想法……我跟他示好，打电话问他可不可以来他的农场玩。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我本来以为这次能跟他见面，我俩上次见面还是在我的毕业典礼上……”

“但我忘记了，他现在正忙着卖苹果呢！根本走不开！他就是这样，不论多么重要的事情，总是要排在他的农场后面……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艾娜虽然嘴上说着气愤，但脸上的笑意却止不住。

“但他一定很高兴。”罗素眺望着远处的丘陵说道，平静地说道，“我见过的华人家庭，或者有华人血统的家庭，都非常重视他们的家庭成员……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这样。”

几片雪花随着风从天上旋转着飘落，落进哈德逊河，落在干枯的草叶里，落在艾娜的暗红色头发上。

“那你的家庭呢？”艾娜随口问道，“我好象没听到你提过他们……”

罗素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下雪了。”他指着远处的河面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是吗？我们要回去了吗？”山坡下冻得哆哆嗦嗦的向导立刻跳了起来，“谢天谢地……我的意思是……雪大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窗外，雪下得正紧。

而此时的农场酒店里。

“啪啪啪啪啪！”

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而繁杂。

罗素在计算机前，继续着自己写法医鉴定报告的工作。

写报告并不难，对比验尸、鉴定伤痕、查找物证、还原现场这些法医工作，写报告甚至可以算得上非常简单。

可问题是，对一份简单的工作提出细致甚至严苛的要求时，再简单的工作也会变得令人烦闷。

侦破案件后，所有文书工作产出的书面报告，都是要上法庭作为证据出示的。

法官用不用得到另说，但报告必须要有，而且必须准确。

你也猜不到被告会不会找到一个厉害的律师团队，揪住你报告里的一个小小漏洞进行猛烈攻击，最后给你扣上一顶程序不正义的大帽子……

别说只有高中学历的杰西了，就连罗素这种正经经历过近二十年义务教育、美式教育、高等教育的人类，偶尔也会写报告写得抓耳挠腮。

与此同时，罗素还要承受着杰西的短信轰炸。

“我听说你休假也遇到了凶杀案？喜欢工作吗！罗素！”

“我的结案报告写完了，你是不是还在写？哈哈哈！”

“汉森队长让你注意休息，他怕你累坏了回来没办法帮他破案。”

“对了，贝克曼医生说你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你的工位被我征用了，我的工位暂时给了队里新来的实习生。但如果你求我，我就不给你工位上的绿萝浇咖啡……”

杰西最后发来一张坐在罗素工位上的自拍照，龇着大白牙傻乐。

罗素恨得牙痒痒，刚想拿起手机跟杰西对喷几句，史密斯医生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罗素赶忙接起电话：

“下午好，史密斯医生。DNA比对有结果了吗？”

“暂时出了一个初步结论……”史密斯的声音比昨天听起来稍好一点，没有那么半死不活了，“我待会发给你……我只是想问问你，这只手的主人已经在去年的10月5日报告死亡了，我还需要出一份正式报告吗？”

“那不用出正式报告了。”罗素松了口气，“看来只是浣熊不知道从哪座坟墓里叼出来了一只手……谢谢你，史密斯医生。”

挂断电话，罗素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史密斯医生发过来的初步结论。

但是，看着看着，他的身体慢慢坐直了，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几分钟后，罗素面色凝重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下午好，门罗警长，我需要一份阿尔斯特县去年一整年所有意外死亡者的详细信息……对，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