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遗书与奖励

虽然罗素已经经历了十几具尸体的解剖，但在法医界，尤其是纽约法医界，他只能算一个稍微有经验的新人。

而且，由于法医的工作须求和工作目标与普通医生不太一样，这也就导致了法医对精细刀法的须求很低。

至少对于一个实习法医来说，精细的解剖手法并非职业生涯前期的训练重心。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当罗素的眼神重新转移到死者身上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另一整套清淅的思路。

他没有从死者肩峰处开始下刀，而是从死者耳后开始，切开了他的头皮。

这时，刚给小队另外两位资深探员打完电话的杰西回到了解尸台旁边，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惑。

“嘿，bro，虽然我不太专业，但你以前不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杰西指了指尸体的肩膀。

“是的，确实应该从那里开始。”罗素一边精细地剥开头皮，露出下面粉色的组织，一边回答杰西的问题，“而且头部和脖颈处的皮瓣很薄，加之高坠产生的破坏，通常是不会在这里发现痕迹的……”

“那你怎么还……”

杰西的问题还没问完，罗素就一刀插进了尸体的下颌。

尸体不会流血，也没有痛觉，但杰西却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两声，仿佛罗素那一刀捅进了自己的嗓子眼。

在杰西咳嗽的工夫，罗素已经剥离开了死者脖颈上的皮瓣。

整齐的粉色皮下组织上，有一段不太明显的暗红色淤痕，即便在亮如白昼的无影灯下，也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那是成千上万个皮下出血点。

罗素停下了解剖刀，他举起没有持刀的左手，在那段淤痕上比划了一下。

“哦，老天……”杰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是……”

“我们需要通知痕检技术员，让他来提取指纹。”

“没问题。”

杰西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拨打电话。

而汉森队长也结束了跟贝克曼医生的沟通，走到了解尸台旁边。

“发现了什么，罗素医生？”

“皮下的出血点，也就是说……被扼喉的痕迹。”罗素指着那段淤痕对汉森队长说道，“高坠的损伤痕迹掩盖了外观，但皮下的出血点暴露了一切……有人在乔伊死前掐过他的脖子。”

“真不幸。”汉森队长认真地盯着被罗素翻开的颈部皮瓣，“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在死者颈部皮肤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指纹了。”

罗素点了点头。

一般的尸检环节里，颈部和头部的解剖通常会留到最后进行，这也是罗素一开始决定从肩峰下刀的原因。

但那个突然出现的古怪系统往罗素脑子里灌入了一长段信息，从人类的定义来说，这些信息或许应该被称作经验。

人类的直觉至少有一半是从经验里诞生的。

直觉告诉罗素，他应该检查死者碎裂的头部和扭曲的脖颈。

而且，以罗素的正常水平，是做不到如此精细的颈部组织剥离的，自然也无法发现那段隐藏在皮下的浅浅淤痕。

即便是贝克曼医生在场，大概率也做不到。

可系统提供的庖丁解牛刀法，却让罗素成功完成了他和贝克曼医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还仅仅只是初级版的庖丁解牛刀法……

罗素突然有些期待这个古怪的美食系统接下来会给自己提供什么厉害的技巧了。

“痕检技术员需要一小时从家里赶过来。”杰西这时候挂断电话，对汉森队长说道，“他老婆好象有点不太高兴……”

罗素和汉森队长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汉森队长几个月前刚离婚，对此毫不为怪。

罗素没有女朋友，无法体会这种感觉……

既然痕检技术员还要一小时才能赶来，罗素也不浪费时间，从尸体的两侧肩峰开始下刀，一路掀开了胸腔、翻开腹腔，把死者的器官都裸露在外面。

杰西看着死者的肠子皱了皱眉，迅速闪到了解剖室的门外。

罗素已经习以为常了，杰西旁观解剖过程时，他总是会在法医打开尸体腹腔后找借口躲出去，这已经成了重案小队内部的一则怪谈。

甚至另外两位探员还会提前赌一局杰西什么时候从解剖室里出来……

但习惯了后，大家也就把杰西的表现当成了解剖时的固定流程。

而现在，罗素并没有过分注意消失在解尸台旁边的杰西，他正专心致志地继续解剖。

操作过程中，罗素感觉手里的解剖刀仿佛跟自己融为了一体，他知道怎样才能沿着肌肉纤维的天然缝隙、筋膜的疏松结缔组织下刀，他知道怎么才能避免对重点器官造成任何额外损伤，他甚至能通过手感判断出那些因为高坠移位的器官现在的位置。

罗素简直想给自己播放一首伴奏，来表达自己畅快淋漓的心情了。

唯一的问题是，当罗素的眼睛落到不同的人体组织上时，脑子里总会浮现出类似“五花”、“上脑”、“里脊”、“伞肚”之类的名词。

罗素必须要非常集中注意力，才能把这些名词转化成法医术语，而且不把眼前这具尸体跟一头牛联系起来……

解尸台上方，有三台高清摄象机忠实记录着罗素的每一步操作，也将死者身体内部的情况拍得清清楚楚。

罗素开始给尸体做器官检验，将它们从死者体内摘除、称重、等待采样做进一步的检测。

看着罗素轻松流畅的操作，汉森队长脸上也不免有些惊讶。

汉森队长也旁观过上百次解剖流程了，罗素的解剖效率完全不象是一名实习法医该有的样子。

汉森队长记得自己上次看罗素进行解剖时，他还有点畏手畏脚……

“罗素，我感觉你的解剖技术甚至比贝克曼医生还要熟练……你最近经常练习吗？”

“倒也没有。”罗素一边把死者的胃装进特制的容器，一边摇了摇头，“我只是把贝克曼医生的解剖视频拷贝了几份，经常在吃饭的时候看上一段。”

罗素当然知道自己的解剖技巧飞速提升会引发怀疑，这样的托辞也是刚才在解剖时想好的。

毕竟罗素真的找贝克曼医生要过他的解剖视频。

“象你这样敬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汉森队长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警员……”

汉森队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罗素一刀划开了死者的胃，开始往一个烧瓶里装胃的内容物。

混着胃酸、食物发酵，以及淡淡血腥气的酸臭腐烂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解剖室。

就连见多识广的汉森队长也不得不捏住了鼻子。

当罗素完成采样，将胃的内容物全部装进了烧瓶里之后，解剖室外传来了手机铃声和杰西接电话的声音。

他“恩，哦”地应了几声，推开了解剖室的门。

“嘿，队长。马蒂和迪亚兹在死者家里的垃圾桶找到了第二份遗书……呕，好大的味道……”

与此同时，罗素面前的光幕再度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处理完毕一份新鲜食材】

【新手任务完成，正在打开新手礼包……】

【奖励：火候控制技巧（大师级）】

【奖励：菜谱“手切鲜羊肉”，将新鲜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厚薄均匀无连刀，薄可透字，立案不倒，在沸水中快速煮熟只需数秒。需要极强的下刀稳定性。】

菜……菜谱？

罗素并不认为自己现在还有任何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