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一直喜欢你

“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气得要命，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

“原先不是说，我们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吗？”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冷。

“怎么现在反而反应这么大了？怎么一看见我就抖成这样？怎么——害怕了？”

林念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她想说话，可嘴唇抖得厉害，牙齿打架，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这张和傅闻时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这双和她认识的傅闻时完全不同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疯狂的占有欲，有扭曲的执念，有一种让她浑身发冷的、近乎病态的光。

“我确实不是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象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不妨告诉你——”

他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几乎要粘贴她的脸。

“我是从18年穿越过来的。”

林念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穿越？

她自己都能重生穿越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林念越想越细思极恐。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拼凑出意义。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继续说下去。

“你喜欢的那个温柔的蠢货——”他咬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到死还念着你的名字呢。”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知道吗？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的照片，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掰都掰不开。”

“他还哭着喊着求我这个穿越者不要夺他的身体。”

林念的眼泪下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信。

可她就是信了。

因为那些反常，因为那些说不通的地方，因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用这种目光看着她，说着这些话。

她连自己都能重生，能穿越，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把他还给我。”

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

“你把他还给我。”

傅闻时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发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双红透了的、却还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慌。

反而笑了。

那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

“还给你？”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玩味，“凭什么？”

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蹭掉一滴眼泪。那动作很轻，轻得象爱抚，可他的眼神却让人浑身发冷。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狂热。

“我看着他跟你在一起。看着他给你熬汤，看着他跟在你身后，看着他护着你，看着他用那种眼神看你——那种全世界只有你的眼神。”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住。

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我也想这样。”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象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呓语。

“我也想这样看着你，这样护着你，这样——”

他俯下身。

嘴唇贴在她耳边。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样要你。”

林念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她挣扎着想往后退，可他的手已经扣住她的后颈，把她牢牢按在原地。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在哄孩子。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疯狂的、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光在涌动。

“你知道吗？”他继续说，嘴唇还贴在她耳边，“我每天晚上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对你的爱，他对你的思念，他对你的——渴望。”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重。

可那种压迫感让林念几乎窒息。

“那些情绪太多了，多得要把我淹没了。我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爱到发疯，爱到——”

他顿了顿。

“爱到死。”

林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是变态啊！”

骂完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浑身发抖，抖得象风中的落叶，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好荒谬。

他慢慢松开她。

往后退了一点。

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种疯狂的、扭曲的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别哭了。”

他说。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阴冷的、戏谑的语气。

而是压着的，闷闷的，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意味。

林念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红透的眼框，看着她还在发抖的肩膀。

眉头慢慢皱起来。

“喂，我说别哭了。”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低了，低得象在嘟囔。

林念没理他。

眼泪根本止不住，为什么母亲和傅闻时一个个都要离她而去。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别开眼。

“……我问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两个，你喜欢哪一个？”

林念愣住。

她看着他。

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在那张阴鸷的脸上，这点红显得格外突兀。

“我喜欢傅闻时。”她说。

一字一句。

很慢。

很清楚。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傅闻时。”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看她。

只是低着头。

林念继续说。

“从十八岁开始……”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我喜欢的一直是他。”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不管他在不在我身边，不管他记不记得我——”

“我喜欢的就是他。”

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你把他还给我。”

“求你了。”

“你把他还给我。”

她哭得说不出话。

只是反复说着这句话，一遍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一声叹息。

很轻。

轻得象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